宋志坚:万木林中树与藤

2013-01-26 10:56  来源:大公网
    文/宋志坚

  与几位朋友去闽北转了一圈,「转」的几个点中,自有建瓯市房道镇的万木林。此林已有六百多年的历史,系元至正年间乡贤杨达卿「以工代赈」,用「种木一株,酬之斗粟」的形式人工营造而成。因为杨达卿生前立下家训:「此山之木,誓不售人」,万木林得到杨氏后人的倾力保护,现为我国重点自然保护区之一。关于此林,无论是从带有特殊时代印记的赈灾方式着眼,还是就如今正在大力倡导的生态文明立论,均可大书一笔。

  本文想说的,却只是万木林中树与藤。

  在万木林中,几乎步步可见树与藤,藤攀附着树,围绕着树,随树而长,树有多高,藤有多长,两者之间,难分难解。这是树与藤的大致情形,可谓共性。倘若仔细观察,又各自别,在此择取几种,分述如下。

  有一种藤,手臂一般粗细,是紧紧贴着树身一直向上的。那藤,与它所依附的树零距离接触,倘取一种拟人化的说法,则可谓「贴身秘书」。高是长高了,直径却是始终如一,虽然还不能完全盖棺论定,却也说得上是从一而终。万一哪天那树倒了,这藤也会同归于尽。

  有一种藤,围绕着树,螺旋形的上升,大概是嫌零距离接触还不够亲近,围绕得太紧密了,被树包容了进去。于是,那树,下部有一圈莫名其妙的凸出,显得有些畸形;那藤,因为与树合为一体,失去了自我,再也看不到它的踪影。

  有一种藤,看它的下部,并未与树纠缠,还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到了半空,却又攀到树上去了,它是怎样升到半空中的,使人疑惑不解。有同行的朋友猜测,很可能它原先攀附的那棵树倒了,这藤改换门庭,又挂靠了别的大树。

  有一种藤,伏在地上,当中隆起,很粗很壮,倒是没有攀附什么大树,于是也上升不了,只能伏之于地,它的那些根根须须,却无一例外的攀附着邻近的大树升上去了。陪同我们上山的年轻人说,藤不攀附于树,十有八九上升不了,即使长上去了,也会掉下来烂掉的。

  如此,这攀附于树的藤,似乎也有其不得已的隐衷。

  现在有一个使用频率相当高的词汇,叫做「纠结」。使用频率之高,是因为它已成为网络以及动漫的语言。对其本意,按照《百科名片》的解释,指的却是难于解开或理清的缠结,也指树木的枝干互相缠绕,并以李白《古意》一诗中的「枝枝相纠结,叶叶竞飘扬」作为书证。又说「通常指不情愿的联系」。以藤与树的缠绕来解释纠结,其实也未尝不可,这是另一种纠结,别有一番含义。只是将这种纠结归结为「不情愿」则未必确切。「不情愿」却又「不得已」的确实也有,心甘情愿,以至于唯恐没有大树可以攀附的也多得紧呢!至于被藤缠绕的树,或许还会因为有藤的缠绕而引以为荣,自鸣得意。然而,在万木林中,也有因为被藤缠绕,以至于箍着太紧,再也长大不起来的树,那些以有藤之缠绕而引以为荣的树,却未必会引以为鉴。

  万木林中不乏参天大树,根深而广,树粗而壮,拔地而起,正气凛然,使人联想到「独立人格」。人生在世,理当自强自立,既不要去当攀附于树的藤,也不要成为乐于被藤攀附的树。尤其是身在官场之人,更应从中悟出一点哲理性的东西来的。

  自然生态与人文世界常有相通之处,这或许也是一种「天人合一」。

关键字: 闽北 万木林 树藤
责任编辑: 金琰
大公资讯 中国 军事 言论 图片 财经 产经 金融 汽车 娱乐 明星 生活 科技 书画 报纸 香港在线 国际 社会 教育 副刊 食品 会展 宏观 体育 健康 女人 人物 历史 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