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元:广州大剧院 凝固的爆炸

2013-03-12 08:50:49  来源:大公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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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广州大剧院(摄影)/方元

  文/方元

  百闻不如一见。第一眼见到广州大剧院,立即感到“视觉的冲击”――用艺术外行人的话说,就是“被人在眼上打了一拳”。大剧院由著名的英国建筑师哈迪德(Zaha Hadid)设计。它的造型让我想到一部电影的名字∶“疯狂的石头”。英国《金融时报》说它像“天外来物”,大概想把它比喻为陨石。其实,大剧院有一个颇为诗意的官方绰号,叫作“圆润双砾”,“寓意一对被珠江水冲刷而成的石头”。

  官方编写的《广州大剧院》对哈迪德给予完全正面的高度评价。在令人窒息的赞美词中,有些话让我特别有共鸣∶“她的作品诡异多端┅┅被誉为建筑界的‘时尚女魔头’”,“她设计的那些近乎爆炸碎片的大小建筑,像狂飙一样扫过城市,如今世界上找不到一位可以狂过哈迪德的男帅女将。”看来,被打肿眼的不只我一个。不过,有人喊痛,有人喊∶“打得好!”

  晕眩的效果

  歌剧院建筑应该是“凝固的音乐”,还是“凝固的爆炸”?对於这个被视为大是大非的艺术问题,广州大剧院的业主不会没考虑过。不过,当业主看到设计方案“圆润”的外表时,大概没想到“爆炸”发生在“双砾”的内部∶倾斜的柱子、俯冲的墙壁、飞走的天花在挣脱地心引力,不规则的“几何碎片”四处飞散,空间忽上忽下地“流动”┅┅难怪有位长者问大剧院的工程负责人∶“怎麽在这里会觉得晕呢?”

  那位长者的感觉正是哈迪德想要的“艺术效果”。她故意制造一种违反常理的视觉空间∶倾斜的墙是为了扮演“反引力视觉物理”,让人感到失重;不规则的空间是为了造成“多点复合透视”,令人产生错觉。她的设计不单超出了普通人的审美能力和生活常识,即使大剧院的工程负责人也难以讲清楚建筑的设计理念∶“对於哈迪德来说,越难理解,越难接受的即是她的风格与特色。”

  哈迪德名气之大,以致让人不敢质疑她的设计,因为提出质疑的人会被当作看不见“皇帝新衣”的蠢人。不过,我们可以扪心自问∶对哈迪德的赞美是出於我们真的能理解欣赏她的建筑,还是本雅明(Walter Benjamin)所讲的“大师名气的崇拜”?一位美国建筑评论家也看到了这一点,他说∶“中国很像上世纪初的意大利或二十年代的俄国,他们对新式东西的信仰,是因为对自己的相对落後感到不安。”

  历史与记忆

  哈迪德很少把自己的抽象设计与令人愉快的实物作类比,“圆润双砾”是少见的一例。但如果仅把它看作是为了迎合中国人的文化,那麽可能会忽略哈迪德个人的文化背景。哈迪德出生在巴格达一个富有的、有政治抱负的家庭,後来移居到伦敦。她曾说∶“我非常怀念伊拉克。那永恒的大河风景,在土地、水和野生物之间令人惊奇地流动?,繁衍出建筑和人群。”也许,当哈迪德站在珠江边,为大剧院勾画草图时,故乡的底格里斯河正冲刷她内心那块布满记忆皱纹的石头。

  当“圆润双砾”让广州人憧憬未来的时候,哈迪德在向历史致敬。哈迪德上世纪七十年代在英国学习建筑,但她的建筑理念和创意源自上世纪一十年代的俄国。她把俄国前卫派几何抽象画家马列维奇(Kazimir Malevich)奉为精神导师,把他的美学思想应用在建筑渲染图和建筑设计上,创造出独特的个人风格。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当俄国的经济模式和意识形态在中国已被抛弃之後,它的艺术形式被一个西方建筑师带回中国,她用马列维奇的“新现实主义”取代了梁思成的“社会主义的现实主义”。

  艺术与技术

  建筑是艺术与技术的结合。哈迪德是创造奇形怪状的高手,但她与福斯特(Norman Foster)那类英式“高技派”建筑师不同,她对工业化技术不感兴趣。她的建筑不是艺术与技术结合的产物,而是艺术与技术对抗的结果,因此她的建筑存在施工难、造价高等问题。广州大剧院自然也不例外。当记者问哈迪德∶“施工单位认为设计太复杂,导致施工比较困难,因而出现纰漏。身为设计者,你怎麽看待这样的问题?”她推得一乾二净∶“我觉得施工是工程师的工作┅┅如果他们不能完成,那麽他们应该找人帮忙。”

责任编辑: 金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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