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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海甸:海邮取消之后

2013-04-22 08:21:19  来源:大公网

  文/马海甸

  自数年前美国书店取消海邮之后,一直耽茪@个心事,希望俄国不要步美国人的后尘。不久前才为文嘆曰,如果说飙升不已的书价给读书人的购买慾造成了沉重打击,那么邮费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棵草。话犹未已,春节后在我熟悉的俄国购书网ozon.ru发现,狼真的来了。

  除去年我在ozon.ru购买列夫.托尔斯泰二十二卷集外,每次买书,我都小心翼翼地把邮费维持在一千卢布(约合三十美元)以内。这与其说出于经济考虑,不如说是一个心理坎。其实一千卢布跟一千二百卢布也差不了多少,但这道坎我就是迈不过去。春节后稍闲,想想书店内的basket内的书已有七、八册,邮费早过一千卢布,趁书店以第四册书售一卢布的促销期,把basket的存书略作筛选,把闲书先放一放,把急欲先睹为快的书买下,了却一桩心事吧,有些书特别是旧书,用一句俗话说,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家店了。

  然而,当我输入有关资料,再按规定操作完毕,却发现运费大增,五册书的运费已不再是一千卢布左右(其实刚进ozon.ru买书,类似重量书籍的运费也就三百卢布上下,十年来已递增三倍),而是激增至一千五百卢布,涨价幅度高达五成。见此情形大惊,我先是怀疑自己的操作出了问题,继而又怀疑是否看错了什么,但逐一检查,均准确无误,这才发现,海邮一项不知何时已经取消。只剩“最低消费”的空邮了。而这时距上次买书,不到一个月,书还没到手呢,前此似不曾见到书店的告示,(或者有,但在春节期间的大忙乱中没发现?)怎么海邮说取消就取消了呢,这就不好说了。因为这是国家行为,毫无转圜馀地,尽管书店自身也不见得会欢迎此一举措。

  连续三、四天,我天天照旧章操作一遍,希望有奇?出现,穷酸读书人的卑微愿望,老天爷不但不眷念,反而诸多留难,真让我们没法过了。记得早年听老辈人说,书獃子该骂有三大原因,无非是高不成低不就、手无缚鸡之力、不近人情之类,不过,现在看来,书獃子该骂岂止三个原因,执着不放、胶柱鼓瑟,不也是一个?退而求其次,空邮就空邮吧,我把最想一读的两部书作为试验品,其他暂放一边,它们是《父子对谈——伊戈尔所录大卫.奥伊斯特拉赫的谈话录》和玛丽娅.巴什基尔采娃《日记》。前者虽然不便宜,却只是一册三百馀页的小书,后者篇幅要大一倍,近七百页,我一看邮费,合一千二百卢布,邮费佔购书开支一半。尽管执着,这买卖还是做不下去,百物腾贵,惟独版税和稿费萎缩,读书人也得吃饭,也得面对家中老妻责难的脸色。

  这几天,若有所失,心慼慼焉。朋友安慰我,反正你家书多,干脆,少买或不买外文书,善用现有纸本和互联网的资料做翻译,做研究,这都够你馀生忙活的了。尽管前贤说,尽量佔有材料,才是做学问的根本大计,但处此无序而多变的世界,此法仍不失为权宜之计。你要买的上述两书,一谈音乐,一涉美术,究非核心研究题目,无非是闲书,就先放一边吧。我诺诺连声。但是,写文章或翻译累了,几乎是下意识做的第一件事,还是到ozon.ru游弋,看看到了些什么新书,粗读或细读新书的内容介绍,再掂量掂量价钱。这种行为我无以名之,但识摹其状如太监之瞠目以对后宫三千佳丽矣。

  我们这些个体研究或翻译者,没有学术基金贊助,没有专业图书馆为后盾,书款只能从生活费用撙节下来,有时出书还得自掏腰包,至少要贴点儿钱,目的只有一个:想为生命留下一点儿痕迹。这个愿望,在大款们看来,实在微末之至,也可笑之至。书獃子该骂,这一点逃不了。

关键字: 海邮 取消
责任编辑: 张广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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