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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来森:纸厚

2013-05-02 09:20:07  来源:大公网

  文/路来森

  喜欢读书,喜欢手指捻过那一页页书纸的感觉。即使读得累了,也喜欢用手摩挲着那些书页,久之,就觉得有了温度,有了厚度,有了重量。只因纸页上有了那些文字,所以,一张很薄的纸,就有了很重的承载。

  据说,古人在读经书前,必先沐浴焚香,或斋戒停房事,然后,正襟危坐,神贯意注,神态,庄重而又严肃。何也?皆因古人明白,一张纸虽然很薄,但你面对的是古代的圣贤,一页纸里面,有圣贤的面孔、音容笑貌,更有圣贤的温情、睿智和思想。每一次与一页纸的对视,都是穿越时空,与古圣贤的一次精神的交流。轻忽了一页纸的厚度,你就亵渎了圣贤,你就在文化的传承上打了一个结。

  读史,更是如此。一页记史的文字,看上去很薄,似乎不过尔尔。可是,这一页纸,有可能就记载了一个人的一生,一场重大的歷史变故,一个王朝的倾覆或建立。

  一个人的一生,也许很长,做过许许多多的事情,但在一页纸上却变得很短,甚至只有几十个字。可是,我们正可以通过后来的几十个字,去了解这个人的喜怒哀乐、贤愚不肖、功过是非。一页纸,就刻下了一个人的千秋功过。好人,变得高大起来,成为英雄,成为圣贤,成为千秋楷模。坏人,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遭受鄙夷,遭受唾弃,成为千古罪人,成为后人的警示。这一页纸,比一个人沉重;这一页纸,比一个人的一生更厚。秦将白起,坑杀长平军,史书上只有六个字“坑赵卒四十万”,只是记载了一个结果,在一页纸上佔不到一行,你根本感受不到它其中的重量。可是,如果你展开想像,做一下“情景还原”,就会发现,那将是怎样的一个惨烈的场面啊!人喊马嘶,哭声震天,刀剑长吟,血雨腥风,天地悲泣,那是歷史上最悲惨的一页啊。你就会明白,这一页纸,有茪ㄞ邬茖之重。

  有多少个王朝,在时间的长河里倾覆或创立,而这一切,都是通过一页页书纸记载的。一个王朝的沉甸甸的江山,就用文字压缩进一页页的纸上,那里面有多少的人物和事件,有多少的风云和变化。从这个角度说,一页纸,厚重到用几十年,乃至几百年的时间去写。

  即使,一页纸,记录的是一些消闲的文字,你也可以从中得到一些什么。比如山水游记,通过一页纸,你可以做一次“溯C”,与古人同在,感受古代风情;一段小品,徜徉在纸面上,你可以感受古人的那种优雅的情趣。如此,那一页纸,就变得温情脉脉,就隐隐的有了一份重量。

  上世纪,一位伟人曾说过:“一张白纸,没有负担,好写最新最美的文字,好画最新最美的画图。”这句话告诉我们,人的一生,就是一个不断书写自己的过程。人的一生,就是一张白纸,该怎样去书写?是轻描淡写,还是浓笔重彩?是轻浮飘逸,还是厚重沉实?是遗臭万年,还是名垂千古?这真是一个沉甸甸的问题,又是一个谁也无法迴避的问题。至此,人生的这一张纸,就有茧L限的厚度,厚到让每一个人不得不倾其毕生去书写。

  所以,很多时候,当我翻动一页书纸的时候,我总会感受到一种厚度,一种难以承受的重量,不得不肃然而对之。

关键字: 纸厚 承载
责任编辑: 唐一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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