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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炜舜:拼图中的风雨和彩虹


  图:晚年仍活跃于英国教育界的葛宾(后排左四)

  二○○四年起,笔者萌生了为母校拔萃男书院歷任校长撰写传记的念头。男拔萃创校于一八六九年,是香港最早成立的中学之一。该校注重歷史纪录,第一部校史由校长费瑟士东牧师(Rev. W. T. Featherstone)主编,出版于一九三○年,是香港同类作品中最早的一部。其后又有1960年代的司马利(W. J. Smyly)史稿及2009年冯以浤主笔的《役己道人:拔萃男书院歷史》。然而,由于战乱、天灾及人为疏失,现存材料毕竟有限。加上传记不同于校史,不止要叙述在任事迹,更要全面介绍传主一生。因此,校内资料更未必能满足需求。所幸随?网路逐渐发达,网上资料日益丰富,除了搜寻引擎的运用外,人口普查记录、出世纸、结婚证、死亡证明、航班登记等资料库多可查询,大大提供了便利。这些史料彷彿一块块拼图,虽然细小,却渐次为我们拼接、展现出那些风雨和彩虹。

  举例而言,第四任校长舒展(Christopher Birdwood Roussel Sargent,一九三二至一九三八年在任)履新时,拔萃正处于多事之秋。拔萃原址在般咸道,但随?学校的扩张,面积已不敷使用。舒展的前任──费瑟士东牧师倡议售出般咸道校舍,又在九龙大石鼓觅得新校址。一九二六年,全校迁往九龙。遗憾的是,省港大罢工导致般咸道买主破产,无法支付款项,拔萃财政陷入危机。舒展上任后,将九龙校址东段售与嘉道理爵士(Sir E. Kadoorie),以所得款项抵债,困厄始解。半年前,发现舒展与中华电力的通函,不禁兴嘆。

  结束短暂任期后,舒展就职福建省主教,一九四三年因时疫在福州去世,年仅三十七,《泰晤士报》连续两期有所报道。不过,该报限于主题及篇幅,对于舒展家族的介绍,尚有未尽之处。根据何明华会督所言,舒展之父德纪立(Rev. Douglas H. G. Sargent)为著名牧师,舅父汤姆逊男爵(Christopher Birdwood Thomson)曾任英国空军大臣。舒展名中的Birdwood一词正源于其母系。

  网上族谱显示,舒展之母名Mary Josephine Thomson。而另一个二战纪念网站记载,一九四四年六月十八日,纳粹德军轰炸伦敦威灵顿军营(Wellington Barracks)的卫兵教堂(The Guards Chapel),时年六十五岁的Mary Josephine不幸罹难。Mary Josephine于一九○五年在车顿咸(Cheltenham)与圣公会差会(Church Missionary Society)的Douglas Sargent成婚,Douglas于一九三五年九月去世(拔萃校刊有舒展请假返英奔丧的纪录)。此外,网上族谱及资料库还有舒展两位兄弟的资讯:其二弟Douglas Gordon Roussel,生于一九一○年,战后移居加拿大,一九六九年去世。三弟Eric Broderick Roussel,生于一九一四年,供职皇家海军,一九八九年逝世于英国。舒展去世时尚为独身,日后理应与Gordon和Eric的后人取得联繫,进一步追踪其家族史。

  舒展的继任者葛宾(Gerald Archer Goodban,一九三八至一九五五年在任)是最后一位,也是战后唯一的英国人校长。他创办了香港校际音乐节,活跃于香港教育及文化界,加上他的学生至今健在者仍多,故大家对他的“心理距离”尚算不远。一九八九年,葛宾在英国去世,香港《南华早报》有相关报道,曾受教于葛宾的黎泽伦校长举办了悼念仪式。当年校刊还登载了葛宾夫人的一篇文章,文中表达了对大家的感谢之情,也纠正了《南华早报》的几个小错误。但自此以后,拔萃似乎与葛宾家族失去了联繫。这一方面固然与黎校长退休有关,也因葛宾教过最年幼的学生如今也年近七旬,多不復活跃于母校及校友会。

  拔萃有关葛宾的资料并不少,但却没有他生年的明确记载。何明华会督(Bishop R. O. Hall)说他就任时年仅二十六、七,几篇讣闻称他享年七十八岁,如是看来,他似乎生于一九一一年。但这只是一个粗略的推算,而且并无生日的纪录。其次,葛宾熟谙西洋古典文学,但他就读牛津时是否主修Classics,也成疑问。于是,笔者产生与葛宾后人联络的念头。

  根据司马利史稿及其他资料显示,二战期间,葛宾参加香港义勇军被俘,禁锢于深水?集中营,当时怀有身孕的校长夫人则分囚于赤柱。不久夫人分娩,诞下一男,名为Nicki。Nicki明显是乳名,搜寻谈何容易。笔者进而推测,Nicki成年后,是否会改名Nicholas?下一刻,果真查到一位Nicholas Goodban。此人在美国工作,年届退休,公司网页有专文介绍他的贡献,并列有电邮地址。笔者虽怀疑此人是否校长长子,但观其年龄接近,容貌又与校长夫人有几分相似,于是将拔萃礼堂中校长素描肖像的图档附上,致函询问他是否认识像中人。他次日就覆函道:

  It does look reasonably like him, but I suspect this was a picture taken before I, who was his first son, was born (before the war), because when I knew him he never had that much hair!

  莞尔一笑后,笔者再请教相关问题,他的答案是:校长生日为一九一一年三月十三日,当年主修Classics。因此,传记中两块看似不起眼却非常重要的拼图就这样觅得了。Nicholas又说,他的幼弟David对家族史瞭如指掌,有机会可与他联繫。

  二○○九年,新编校史《役己道人》出版。校友会来函,说希望致送Nicholas一册。可是笔者发现Nicholas早前所用的公司电邮已经失效,因此搜得David的网址,David马上请Nicholas与笔者联络。Nicholas读毕校史后来信,指出他父亲无论对学生或子女都是一个“strict disciplinarian”,但也有仁爱的一面:曾有一个拔萃生因故进入感化院,是校长夫妇将他保释出来。葛宾返英后担任葛量洪市英皇书院校长,这个早已事业有成的学生将自己的孩子送入英皇就读,以表达感激与尊敬。此外,David又告知校长夫人在二○○二年方才故去。这些真是不可多得的材料。而校长夫人寿终之际,我们却毫不知晓,未尝不是一个遗憾。

  • 责任编辑: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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