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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寅初: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他身居高位,跟政治家们走得很近,为什么能在政治运动中不迷失,坚守住自己的学术底线?”马思泽坦言,“说真的,我也不知道确切的答案。我想一是他爱说真话的个性使然,他身居高位,却不迷恋高位,所以可以独立地发表见解;另外一方面,他用的是自己调查得来的第一手资料,他对自己的观点有充分的把握。”

  想叩门的手,举起来又放下,再举起,还是收了回来。

  这是1979年初,站在马寅初门口的是北京大学新闻学专业58届毕业生黄安栋,他在毕业前被打成“右派”,发配至北大荒劳动3年。

  “我当时就是想对老校长说,您的一名右派学生终于被历史宣判无罪了!我去了两次,最终都没有敲门,因为马寅初先生当时还没有彻底平反,我不忍去扰乱他老人家的平静。”

  东总布胡同32号院里,下肢已经瘫痪的马寅初不曾知晓一个学生在门外的踯躅。

  1961年辞去北京大学校长之职回到这个小院时,79岁的他还很健朗。他的“新人口论”和“团团转理论”自1958年开始被批判,高压之下他提笔应战,“我虽年近八十,明知寡不敌众,自当单身匹马,出来应战,直至战死为止,决不向专以力压服不以理说服的那种批判者们投降。”

  持续两年多的大批判中,马寅初没有写过一个字的检讨。“我平时不教书,与学生没有直接的接触,总想以行动来教育学生,希望他们在求学的时候和将来在实际工作中要知难而进,不要一遇困难随便低头。”

  “那个年代读到老校长的雄文,精神上的震动极大,”北大荒的冰天雪地里,黄安栋持续向北大党委申诉,“我一再申明我是被错划为右派的,‘文革’期间也没有停止过。学校党委给我复信说,右派是不能平反的。后来甚至威胁我,再申诉,就要将信转到我所在的地方党委,以‘右倾翻案罪’论处,但我一直谨遵老校长的教诲,没有随便低头。”

  万马齐喑的高压年代里,大量知识分子以政治话语取代学术话语,深刻反思、满心忏悔,痛失个人尊严和学术底线。冯友兰晚年在《三松堂自序》中提到:“我当时的思想,真是毫无实事求是之意,而有哗众取宠之心,不是立其诚而是立其伪。”

  马寅初敢怒敢言敢坚守的知识分子气节使得他成为后世学人的精神风标。季羡林曾说,建国后的知识分子中他最佩服的一个是梁漱溟,另一个就是“宁鸣而死,不默而生”的马寅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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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思泽从1953年出生起,就同祖父马寅初一起住,1961年马先生辞职归家时,他只有8岁。“爷爷每天非常平静地写作、锻炼,我们当小孩子的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惟一遗憾的是当时每年“五一”和“十一”天安门广场晚上的联欢。“往年这个时候爷爷都会带着我们到天安门城楼上看焰火、联欢,我们可以见到很多国家领导人。但1958年晚会那天,我们觉得到时候了,爷爷却说不去了,身体不舒服。

  “这些年经常有人问我们,祖父在家里跟我们谈论过人口问题吗?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仔细回想,在我们共同生活的30年间,他也许同我们的父辈谈论过,但的确从未跟我们这些第3代谈起。当年他的人口理论被批判时,我们都还是孩子,随后的十几年,人口问题成了禁区,再后来,等我们真正想要了解这些问题的时候,爷爷已经年迈,无法与我们清晰地讨论问题了。”

  年幼的他曾经从祖父书房翻出一本批判《新人口论》的油印册子,“云里雾里地看完,却百思不得其解”。无法将册子中批判的这个要“用战争消灭人口”的人,与身边那位阳光、慈爱,为孙子们剿灭蚂蚁而恼怒的老人联系在一起。

  马思泽笑着为本刊记者介绍他的堂弟马大成,“他现在杭州马寅初纪念馆工作,是9个兄弟姐妹中最小的一位,当年我爷爷提出计划生育的主张,起因之一就是建国后他历年回浙江嵊州老家考察,每次大成的父母都会抱着一个新出生不久的孩子出来欢迎他,着实让他吓了一大跳。”

  马寅初1882年6月24日(清光绪八年农历五月初九)出生于浙江绍兴县皋埠村,按干支纪年,他出生之年为壬午年,五月为午月,初九为午日,再加上他午时出生,又姓马,正应了老话说的“五马齐全”!

  • 责任编辑: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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