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祖光之子:习仲勋在文艺界人士中有崇高的威望

2013-04-12 16:22:47  来源:国家人文历史

  
吴祖光
  
吴祖光之子吴欢

 

    口述者吴欢 作者武云溥

  今年是著名剧作家吴祖光逝世十周年。吴祖光曾被周恩来称为“神童”,他十九岁就因写出了抗日戏剧《凤凰城》而名满全国,是中国现代戏剧界以革命战争题材成名的第一人。他在世时曾有人对他说:“你空有满腹才华,奈何屡遭坎坷,生不逢时。”吴祖光答道:“自清朝被推翻以来,我经历了民国、共和国,各种各样的好事、坏事、怪事都遇上了,社会不断向前发展,国家越来越好,哪里是生不逢时?当然是生正逢时。”从此他给人题字时,只写四个字“生正逢时”。

  吴祖光祖籍江苏常州宜兴,据常州图书馆所藏光绪年间的宜兴北渠家谱记载,吴家历史可上溯到明代,这份家谱最后的名字是吴祖光之父吴瀛。吴瀛(1891—1959),字景洲,是故宫博物院的创建人之一,上世纪二十年代即参与了民国政府对紫禁城文物的清点和审查工作。吴瀛的父亲吴稚英的父亲吴殿英(1842—1907)则在张之洞任湖广总督时期负责军务,帮助张之洞创建和训练湖北新军,这支军队后来打响了辛亥革命的第一枪。因此种种渊源,吴家自晚清、民国以至新中国,与国共两党的诸多元老人物都有复杂关联。吴祖光之子吴欢说:“中国有一批非常重要、最早觉悟的晚清官宦士绅阶层,他们在国民党和共产党建立之初,就意识到中国将发生剧变,因而积极地支持革命活动,吴家就是其中的一支。但是,国共两党在写史的时候却因年代久远,情况复杂,是非难辨,而忽略不计了。”

  到了1949年之后,国民党退守台湾,共产党在大陆建立了新证券,这些与国共两党都交情匪浅的“社会活动家”的命运,也随着时代巨流跌宕起伏。吴欢正在重新整理家族遗留下来的大量史料,以纪念父亲吴祖光逝世十周年——2003年4月9日,吴祖光以八十六岁高龄离世,这一天居然也是吴祖光夫人新凤霞的忌日,她在1998年4月9日完成了人生谢幕。”父母生前受了很多尾曲,主要是在五六十年代的政治运动中。”吴欢说,“今天我们不应该忘记那段历史。”

  吴家与国民党的深厚渊源

  我家的事要从辛亥革命说起。我爸爸吴祖光祖籍江苏常州府宜兴,1917年生在北京一个大官庄蕴宽的家里。庄蕴宽是吴祖光祖母庄瑜厦的弟弟、吴祖光的舅爷,南方人叫舅公我爸小名“韶韶”,庄蕴宽对他这个侄孙特别喜欢,还专门作诗一首:“韶歌清澈又铃圆,此是新生雏凤缘。寄取初三天上月,一弯眉似我参禅。”妙的是诗中竟然有个“凤缘”,预示我爸后来娶了我妈新凤霞。

  庄蕴宽这个人非同小可,庄家是清朝状元家族,祖上做过乾隆帝师,故宫博物院前院长郑信淼在纪念我爷爷吴瀛的文章中称庄蕴宽为民国的大政治家。据孙中山秘书冯自由日记,庄蕴宽在1902年,作为清朝知府级以上的官员,是第一位宣布支持孙中山、黄兴发动革命的人物,距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提前了九年,黄兴日记中也有多出提到庄蕴宽。庄在晚清曾任广州常备军统领、广西梧州知府,后接替郑孝胥任广西边防督办,相当于军区司令。后来国民党的大人物李宗仁、白崇禧、李济深都是他在广西一手培养起来的童子军。

  旁观者清,美国历史学家费正清写道:“为辛亥革命铺平道路的主要力量是清朝的改革者,不是革命者。”此论有一定道理。当年晚清腐败,满汉矛盾激化,全国十八省官宦体系率先觉悟,其中革命党的人数甚少,影响力并不大。湖广总督张之洞创建的湖北新军发动辛亥革命,促成民国建立才是当时的真相。连孙中山都称赞:“以南皮(张之洞)造成楚材,颠覆满祚,可谓不言革命之大革命家。”

  庄蕴宽是全力支持黄兴的清朝旧臣。吴祖光之父吴瀛二十岁就当了舅舅庄蕴宽的秘书,跟着他反清。黄兴家跟我家关系一直很好,黄兴的长孙黄伟民至今与我来往密切。而吴祖光的祖父吴稚英、曾祖父吴殿英也都是张之洞的湖广系人马。按现在的说法,吴瀛是个功在民国的干部子弟,所以后来才有资格参与创办故宫博物院。而在1925年故宫博物院成立大典上贵为主席、向全国宣布“故宫”成立的,并不是执政总理段祺瑞,而是庄蕴宽。

  吴祖光祖母庄瑜厦是位能诗善画的才女,丈夫吴稚英过世后,她带着儿子吴瀛随弟弟庄蕴宽来到北京,所以吴祖光就出生在庄家。

  吴祖光家族姻亲中还有一位更大的人物,他叫赵凤昌,是张之洞首席幕僚,南怀瑾曾说他“控制了晚清东南半壁的金融”。赵凤昌是吴瀛的表姨夫、庄蕴宽的表姐夫,人称“民国诸葛”。辛亥革命时,孙中山从外国回来,首先到上海拜会赵凤昌;黄兴更是经常向赵请教大计,连袁世凯都敬他三分,也请他出山辅佐,却被赵凤昌以身体原因婉拒了。国民党元老陈其美对赵凤昌也甚为敬重,言必称师。当年陈其美因反清被抓起来,是赵凤昌救了他的命。

  孙中山成立临时政府所需的大笔资金,就是以赵凤昌为首的江浙沪财团供给的。但是在国民党编的民国史中,对赵凤昌只字未提。蔡元培生前就撰文抱不平说:“国民党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赵凤昌,一个是陈范。”

  陈范出身湖南大官宦人家,是清默新闻界反清大案《苏报案》的主角,他也是我家的一位姻亲:陈范的弟弟陈韬娶了庄蕴宽的妹妹庄曜孚。陈范还有个侄女很有名,就是被毛主席称为“革命母亲”的陈云凤,陈云凤的儿子就是共产党烈士夏明翰。论亲戚关系,夏明翰是吴祖光的表哥。

  这便是吴祖光家族和国民党的早期渊源。这样说吧,我家是晚清最早觉悟的官宦体系中有代表性的家族之一,遗憾的是国民党写历史,专写他们党内的人,对帮过他们大忙的晚清老臣几乎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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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方乐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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