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只关心“是不是一伙的”

2013-02-16 07:34  来源:文汇读书周报

  核心提示:之五:老百姓没有人关心具体的社会矛盾如何解决,只关心“你是不是我们一伙的”。政治生活变成了左右站队的游戏。整个社会上下形成了历史的合力,随时准备着推翻旧制度的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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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来源:《文汇读书周报》2013年2月1日第8版,作者:黄大荣,原题:《历史的吊诡》

  《旧制度与大革命》的精彩在于,托克维尔在极其复杂的法国大革命历史文本里,发现并阐释了历史的吊诡,否定了历史必然性的陈见。

  吊诡之一:革命没有在农奴制的德国发生,却在飞速推行改革、经济快速稳定发展、农民相对拥有土地自主权的法国爆发。当然导火索是政府财政危机。

  之二:一个政权被革命摧毁,并不因为它比它之前的政权更坏,往往相反。路易十六轻微的专横,都比路易十四整个专制制度更让法国人难以忍受。正像托克维尔说的,“农民看起来不再承受其先辈所遭受的全部苦难,但他们却经受着其先辈闻所未闻的许多痛苦。”君主路易十六并不残暴,比较开明,甚至听从公众舆论,结果愤怒和仇恨指向了整个君主制制度。最后他也被送上了断头台。

  之三:法国“公共知识分子”,既有先进的“人人生而平等”的思想,又受到广大民众的追捧和拥戴。他们是摧毁一切旧制度的鼓吹者,却连革命中群氓的不可控和破坏性灾难想也没有想过。道德理想国,始于暴力,终结于暴力。

  之四:中央集权剥夺了贵族的权力,引起他们不满;失去权力的贵族放弃了他的职责和义务(确保公共秩序、主持公正、执行法律、赈济贫弱、处理公务等等),又引起农民不满。贵族们一边享受种种特权,一边肆意抨击旧制度的荒谬。作者说:“旧制度的上层阶级竟然这样盲目地促进自己的灭亡。”

  之五:老百姓没有人关心具体的社会矛盾如何解决,只关心“你是不是我们一伙的”。政治生活变成了左右站队的游戏。整个社会上下形成了历史的合力,随时准备着推翻旧制度的革命。

  之六:没有谁预料革命的爆发,又都在促成革命的爆发。革命没有带来人们期待的任何东西,迅速演变成忙碌的砍头游戏!革命的对象、革命内部的不同派别、革命领袖罗伯斯庇尔和他的战友,相继把头颅送进了“国家剃刀”。革命直接的成就是成就了拿破仑,让他当上了皇帝。革命总是违背它的初衷。

  之七:革命的动因,一是利益,二是痛感。社会的激变不起于贫困,而起于权利和义务之间严重的不平等。如果中央集权和贵族能让出利益,不是一味强化自己的专制权力和行政权力,而是注重减轻民众痛感,革命未必一定会发生。然而,这即或不是零概率事件,也是小概率事件。

  1789年7月14日的革命尽管只是在巴黎发起,但随后迅速蔓延到了全国。

  托克维尔说,没有任何事情比法国大革命史更能提醒哲学家、政治家们要谦虚谨慎,因为从来没有比它更伟大、更源远流长、更酝酿成熟但更无法预料的历史事件了。革命事实上就在“旧制度”中生成。它使世界和所有法国人措手不及,“然而它仅仅是一件长期工作的完成,是十代人劳作的突然而猛烈的终结。”

责任编辑: 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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