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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未曾谋面的父亲

我的父亲叫李湘,1951年3月入朝

  大公网讯,“我的父亲叫李湘,1951年3月入朝。我也是1951年3月出生的。父亲从朝鲜运回来时已经是具尸体了。”在李广利的记忆中,父亲李湘从未出现过,他是20兵团67军军长,是朝鲜战场上中方牺牲的最高级别指挥员。60年来,一个萦绕在她心中的疑问愈加强烈:父亲是如何牺牲的?

  打过盘尼西林 死了都值

  李广利出生时,36岁的李湘刚接受赴朝参战命令,只赶到医院和母女相处了15分钟,就匆匆返回部队备战。“尽管父母那时有书信往来,但很少提及前线的情况。”李广利看过的信中,李湘都在嘱咐妻子安淑静“在后方把孩子带好,好好工作支援前线。”金城南阻击战一役,67军创造了3天歼敌1.7万人的战果,粉碎了敌方“秋季攻势”。

  1952年,战争转入阵地战。为谋求谈判桌上的有利形势,数十万人喋血山岭。上甘岭战役前,67军部署在清石洞构筑第二道防线。就在7月8日,李湘逝世。

  曾担任二炮司令员的李水清(1918-2007)时任67军副军长兼199师师长。李广利说,李水清一直觉得军长的死跟他有关。阵地上报告“美军打过来的炮弹不爆炸”,是他向军里上报,李湘来查看后就开始持续发烧,从发病到去世只有7天。那时报道说,美军发射的炮弹里装的带有鼠疫、霍乱、伤寒等传染病的动物和昆虫。

  官方说法是李湘死于败血症、脑膜炎,但对如何感染没有明确解释。“小时候看报纸认为是细菌战。后来走访一些人,都说从技术和设备上美军有这个能力,但到现在也不承认。有两个苏联专家去检查,结果也说没有直接证据。”为查找父亲的死因,李广利遍寻当时的新闻报道,也曾託人去解放军档案馆查找,“可能因为还没解密,查不到”。

  李湘最后几天高烧不退,李广利认为明显是细菌感染。“在今天很简单,只要用上抗菌素,病人马上就好了。当时药品奇缺,据说那些伤员只要打过一次盘尼西林,觉得死了都值。”

  太准确的“病故”

  李湘逝世正值暑期,遗体就暂埋在军部附近的青山下。1952年冬,灵柩回国,安葬于石家庄华北军区烈士陵园,墓碑上镌刻着病故”。

  李广利对此难以释怀,“说‘病故’有点太准确了”。母亲安淑静批评她“思想觉悟不高”。在安淑静看来,当兵扛枪上前线就该冲锋陷阵,尽军人的责任。“这话是不假,可爸爸走的时候三十多岁,这么年轻就没了,妈妈总该弄清楚原因。”李广利想不通“我就觉得应该写‘牺牲’。”尽管“病故”和“牺牲”国家在抚恤上没有区别对待,但李广利认为“牺牲”才是一种认可和肯定。2011年清明,她找到石家庄烈士陵园,对方说必须民政部同意才能更改,民政部又要总政治部出文件。李广利为此也向总政反映过。她不理解妈妈怎么就接受了“病故”的说法,但也明白“那一代人就是不会跟国家计较。”

  “这是个烈士的孩子”

  李广利的生命中,父亲的影响一直存在。安淑静从军队转业时,“你爸爸可什么都没给我。”(解放军1955年才开始实行工资制)一个人带?孩子辗转唐山、天津等地。每当家里揭不开锅时,父亲的老战友都会出手相帮。

  李广利在部队子弟小学上学,别人放假是父母或警卫员来接,她却是安淑静把棉被捆在自行车上带她回家;生病时,总有人来叮嘱医生护士,“这是个烈士的孩子。”

  李广利也当了兵,和男兵一样挖过战壕,又成为一名军医。因为是在父亲的老部队,常有人来看她,“他们说我是在朝鲜牺牲的老军长的女儿,要我‘好好干,不能给你父亲丢脸’。”

  在父亲去世40年后,李广利在平壤中朝友谊塔下找到了“李湘”。1991年,对外友协组团访问时,朝方打开石函中存放的志愿军烈士名录,第一页第一位就是李湘。“我只看见爸爸的名字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李广利说,“我的一生中没有父亲,虽然对这个称谓没有印象,他的很多情况也不知道,但我的眼泪就是止不住。”

  安淑静是1987年冬天去的朝鲜。李广利相信妈妈是带?一种自豪和荣誉感看到烈士名录中的爸爸。安淑静回国后说:“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 责任编辑:陈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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