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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岛之殇:"国小"老师被政治犯的冤案记忆

白浪滔滔、苍翠满目,并不是绿岛的全部。这里,曾是国民党关押“政治犯”的地方,代表着流放、监禁、孤独和死亡。一位普通的“国小”老师,隔日暨沦为绿岛的阶下囚。波谲云诡的政治狂澜中,个体命运也随之起伏、改变……

  其实我哪里跟共产党有什么瓜葛。被关押黑牢等待提审期间,简直度日如年。所以审讯的一问我,你有没有参加共产党,我就立即说有;但他们问我,你有没有宣誓,我只能说没有,因为我真的没有。我并不知道宣誓在其中的差别,我当时只是单纯觉得国民党很腐败,而共产党已打败国民党,共产党是我们的救星。我是基于年轻人的热情和正义感,根本不是对共产主义有什么了解。

  我没被刑求,但是在我旁边的一个台湾本省老先生是两个手指头绑着吊起来。在保密局南所同房中,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位姓伍的,他自称曾任孙中山的秘书,名字记不得了,他将近九十岁,满头白发,对我们夸耀中国的第一架飞机是他买的。他也被关进来。

  我被判了12年徒刑。

  我只参加了两次读书会,他们给我的罪名是“供认参加叛乱组织,并介绍他人加入。”那个读书会被认定是共产党的外围组织。

  1950年底,我的母亲来探监。她出现时,我看见她一头白发大为惊讶。那一刻,我不禁恸哭起来。在我被捕之前,她还是满头乌发。因为我的被捕,她一夕白头。乍见她的模样,我对抗当局的坚毅态度,一下子崩溃了,我心疼母亲,觉得自己愧对双亲,我让她担心了。

  被送到绿岛感训是与世隔绝的。我因为懂点音乐,就被组织起来成为一只管弦乐队,我担任乐队指挥。我们有大鼓手、吉他手、萨克斯风手、中低音喇叭手、伸缩喇叭手、大小鼓手、小喇叭手、洋萧手、小提琴手。我们经常要练习演奏,以便特殊场合派上用场。

  我在绿岛曾见过他们对付送来感训的共产党军官。那是一位南日岛战役被俘的解放军指导员。我知道他时,他正被关在碉堡里。有一天清晨,我们被派去上山割草,上山的路上会经过一座碉堡,那天我听到碉堡里传来孱弱的“义勇军进行曲”歌声,那声音很弱很弱,好像唱歌的人被刑求过。关在碉堡里,白天很热很热,只有一个小机枪口能够呼吸,很不人道。在那之后几天的一个夜里,我在床上听到几声枪响。后来听别人讲,这位解放军指导员越狱逃至海边,被杀了。

  南日岛的俘虏被编在绿岛第三大队的第九中队,男女老少都有,大约六十人。一年后,他们要被送回台湾。他们在岛上感训结束的那一天,我们乐队被派去演奏送行。他们如果是要搭船,应往南寮方向走,可是那天他们清一色穿着黑衣黑裤,往我们新生训导处的海边行进。他们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不知他们被送往哪里。

  我还记得当时被送来绿岛时,要搭船。在基隆坐登陆艇时,有个阿兵哥跟我说,你们政治犯很勇敢,有的被枪毙时被打了一枪还喊着共产党万岁,也有的打了五六枪再爬起来喊,好像打不死一样。

  现在这些人与事都像绿岛海岸的风一样,吹过无痕。历史书上没有篇幅可以放进这些人的悲惨经历。而我心中那首蓝色多瑙河的乐曲,却还不时的响起。

  

  • 责任编辑: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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