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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花一现的“吸血舰队”与“赫德时代”开始

一百多万两白花花的海关税银啊,都没听见个响,就不明不白地扔进了海里。西方的史学家倒也秉笔直书,他们给阿思本上校的舰队贴上了一个极不光彩的标签:“吸血舰队”。

赫德

  本网专栏作者杨智友

  或许是鞍马劳顿,赫德在1863年5月9日当天的日记着墨不多且字迹潦草,“他变得如此英国派,以致我担心他同中国人共事将是非常吃力的。他不会迎合他们的意图,他一定会坚持己见。天啦!如果所有事情变得一团糟,所有人都吵起来,我不会感到奇怪。

  这天中午,赫德自汉口乘“鄱阳”轮赶往上海,立即前往李泰国的办公室拜会,接着又去他住处长谈。晚上就寝前,匆匆写下上面这段忧心忡忡的文字。

  赫德的担忧绝非多余,事情的进展被他不幸而言中。

  回到暌违已久的总署,李泰国的第一件事就是授意赫德发布通札,告知已开放的13个口岸的海关税务司,李总税务司回来了!重新执掌权柄的感觉确实不错,但如果你以为他的胃口仅仅局限在海关一隅,那可真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李泰国的野心不仅是坐稳总税务司的宝座,他还要当上海军大臣,“更有甚者,他要求取消妨碍他染指海关税收的两个高级官职(北洋大臣和南洋大臣),他要求拥有像只有皇亲国戚才有的那样一座府第供他居住……”,当然,要满足他的这一揽子欲望,首先是要清廷北京当局批准他的舰队计划。于是,就像一条永不餍足的巨蟒,李泰国带着他的奇思妙想,蜿蜒北上了。

  彼时,李泰国打造的舰队已基本成型,就待吹响集结号,但这只拼凑起来的小舰队,或许在形式上符合恭亲王“工料坚实,尽善尽美”的要求,在实质上却与朝廷“单纯一桩买卖”的初衷大相径庭。

  看看在年初就以中国“唯一的海军大臣”自诩,擅自代表中国政府的李泰国,是怎样自说自话地与阿思本上校订立合同的。

  “中国现建立外国兵船水师,任用阿思本作总统(总司令)4 年,除阿思本外,中国不得聘请其他外国人充任总统;凡中国所有外国样式船只或调用官民新置各轮船,以后全归阿思本一律管辖调度;凡朝廷一切谕令阿思本文件,均由李泰国转行谕知;如有阿思本不能照办之事,则李泰国未便转谕;此项水师俱是外国水师,应挂外国样式旗号等等。

  如此一来,大清帝国耗费巨资买来的舰队,完全成了挂外国旗,听命于外国人的外国舰队。而且阿思本不仅是这支舰队的司令,还成了中国海军的总司令,李泰国则成了幕后老板。其实“鬼子六”并不糊涂,早已打了预防针,在札文中明文规定,李泰国是受赫德委托在英国代办购买船炮,“只能遵照赫德同清政府议定和清政府对赫德所规定的事项范围内,妥速办好,此外无权自作主张。”但李泰国蓬勃的野心在英国政府的怂恿下,将本来单纯的买卖当成了控制中国军事的途径。这些赤裸裸的协定充斥着对中国主权完整的明显威胁,就连赫德在获知合同条款后都认为实在不妥,并为此写了一封长信进行规劝。

  李泰国如果能听进去哪怕一个字,那他也就不是李泰国。而“鬼子六”如果能接受这些“无异于允许他支配国家政策”的条款,堂堂的恭亲王或也配不上大清股肱之臣这样的名头了。

  因此,善于揣摩亲王心思并清楚底牌的赫德,其实早已预料到李泰国的北上之旅将是自取其辱的不归路,但作为陪同的随员,他乐观其成。或许,赫德回忆起身边的这位上司,是怎样在前些日子里的信件中教训并羞辱他的。

  “中国政府是贫弱而不能独立的,它要依靠海关,而不是海关要依靠它。作为一个独特的机构,海关必须有自己的代表和首脑——在目前的情况下就是我本人。

  你把自己视为总税务司,把我视为你的代理人。你要我代替你支取属于中国政府的款项,并把购得的船只的所有权属于你,我不能接受这种地位。但我向你保证我从未怀疑你对我的忠诚,虽然我认为你已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以致失去了理智!

  展读这份150年前的海关档案,一个既自负狂妄又刻薄刁钻的形象跃然纸上。不能不佩服李泰国卓越的文字功底,那真是损人不带脏字啊,如果您收到领导这样的来信,恐怕连想死的心都有。赫德其时其地的心境,我们大可以想见。

  对下级耍横也就罢了,这位傲慢而粗暴的总税务司,又会如何对待他的上司——以恭亲王为首、文祥为辅的一干总理衙门大员呢?

  1863年6月11日,是赫德生命中一个重要的日子,他这天的日记,告诉了我们想要的答案。

  与一个月前言简意赅的那篇不同,这一天的日记极其详尽,事无巨细,将所有发生的一切场景、对话、内心独白甚至梦境都一一忠实记录,还原了中国近代海关历史上第一次改朝换代的幕后秘密!

  首先是文祥给赫德透风,“恭亲王对李泰国的上呈一点也不满意。担心3件事情:第一,舰队到达后不受中国节制;第二,舰队的军官不服从命令;第三,维持舰队和总税务司署会把全部对外税收花掉。恭亲王强烈而公正地谴责李泰国曾在不久前的一天,威胁要把舰队的船只卖给叛军!

  果不其然,亲王还是在最关键的问题上保持了清醒:不能让外国人控制中国的兵权!这直接导致李泰国当晚就“非常生气地谈到中国人不肯办他要求他们办的事。”

  接下来,当赫德抱怨自己只是一个“署理”(即代理之意)官员有难处的时候,文祥对赫德交了底,“你这样说就错了!难道你没听说过‘署理’成为‘实授’吗?李泰国有朝一日总是要走的,到时候就非你不可了”。

  在这篇长长的日记的末尾,赫德用一句话概括了他的上司的上司是怎样被虐的,“李泰国确实对待他们非常粗暴,毫不体贴。

  • 责任编辑:陈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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