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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阿七案件(下)

落入当局手中,哪还能有个好?!或许是阿七命不该绝,他的命运终于出现了转机。只是我们无法得知他是主动扼住命运的咽喉,还是身不由己地入了一个“局”。

  粤海关监督向由皇帝简派,带有钦差色彩。既管理“天子南库”这一巨大税源,又可谓皇帝派在广东的耳目,其地位在广东的省级官员序列里差不多居于中游。李鸿章亲自向毓清函询,充分体现了他对此案的高度重视。可是,他为什么要问“广州的通事是否获允接受送礼”?莫非阿七招供说收受节礼是全国海关的通行做法?赫德清楚,毓大人的回复关乎阿七的命运,但他怎么可能说真话呢?要知道,“粤海关书吏专以隐匿漏税为长技,终无实数可以稽查,家丁则通同舞弊,以分其肥,遂至彼此勾串,牢不可破。历任监督但只求其正额无亏。”看来,阿七又要有大苦头吃了。彼时,“具有官阶的人享有特殊的法律豁免权”,李鸿章之所以褫夺阿七功名,“奏请摘除唐的体现其官阶的顶戴”,正是行将严重处罚的第一步啊!

  2月25日,赫德离开广州去香港,27日便“从那里乘‘北京’号沿海岸航行”,厦门—汕头—厦门—打狗(今台湾高雄)—淡水—厦门—福州—厦门—汕头—香港—上海,他马不停蹄地在这些口岸逡巡,平均每5天便换一个地方,其南巡工作进入加速提档期。密集的航行也险些带来意外,在厦门附近的一个海滩上,赫德遭遇海难,死里逃生。直至4月31日到达上海,搬进一所“对于一个单身汉说来已够舒适”的新居,才总算安定下来。

  这两个多月的日记也因此中断,不过,在开始写作新一卷日记时,赫德除了记下他“访问各地离开和抵达日期”,还将“值得回忆的任何事情”都一一补齐。如此,我们又能知道赫总税司仍在惦记着他的老部下——原江海关通事阿七。

  “我曾致函李抚台,尽力为唐阿七获释做些事。他承受的苦楚骇人听闻:我要注意勿让任何不应受到严酷处理的人再落入当局手中。”

  落入当局手中,哪还能有个好?!或许是阿七命不该绝,他的命运终于出现了转机。只是我们无法得知他是主动扼住命运的咽喉,还是身不由己地入了一个“局”。

  话说丁日昌为完成李鸿章尽快办厂的指示,一直在留心出卖铁厂机器的对象。经人介绍,终于看中设在上海虹口的一家美商旗记铁厂,据称是当时洋泾浜“外国厂中之机器最大者,能修造大小轮船及开花炮、洋枪各件”。这家厂的老板是美国人T. J. Falls,因其曾为清军制造大炮之类军器,为其他外人所排斥,故想将该厂出售。丁日昌派人问价,不料老板狮子大开口,“该洋商索值在十万洋以外 , 是以未经议妥”。面对这样一个天文数字,李、丁二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在押的唐阿七,这个“历游外国多年,熟悉洋匠”的待决犯,不正可利用他谙熟英语、通晓业务的优势,前去洽谈戴罪立功?果然,备受凌辱的阿七却不辱使命,几经谈判,终以4折成交。

  丁日昌不愁阿七不卖命,因为省下来的钱,都是阿七自己的!何出此言?这中间的曲折我们虽已无从考证,但看看李鸿章后来给朝廷奏折里的表述便明白其中究竟。“(唐阿七)因案革究,赎罪情急,与同案已革之扦手张灿、秦吉等愿共集资四万两 ,购成此座铁厂,以赎前愆。”

  这桩号称自愿的“交易”正是在赫德巡视期间达成的,而他得知“谜底”,却是在这年的5月24日——女王诞辰。这一天,赫德抵达苏州,与“看上去羸瘦,像患了痨病似的”李鸿章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的会晤,在谈及唐阿七案件时,李告诉赫德,“阿七的事,他会尽力。账一确定,他们就能够立即决定阿七能否出钱摆脱困境,并说他在此期间不会受到虐待。”很显然,白花花的银子要比赫德的求情管用。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表达某种情绪,赫德揶揄说“狱卒已从他(唐)身上取去几乎全部的钱财”,李鸿章不以为然,呵呵笑了起来。

  • 责任编辑: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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