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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理事件(中)

彼时,正是日不落帝国的光辉岁月,东西两线作战还真不是难事。清政府又没有在外设立使馆,对欧陆事务茫然无知。于是就真的被赫德的虚张声势给吓住了。

岑毓英

  鉴于威妥玛爵士已失去耐心,提出条件已是发号施令,总理衙门只得又将挽回局面的希望,寄托在赫德身上。看来,这个夏天对赫德先生来说,注定是难熬的了。因为“他必须作出一个艰难的选择,也可以说是一次政治赌博”,到底是捍卫祖国的尊严,还是维护雇主的体面?

  其实调停本身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公使先生拂袖而去前,赫德曾劝告总理衙门大大方方地接受威妥玛的那些条件,同时也劝导威妥玛在索取尽可能多的好处的同时,要作出让步。对于威妥玛不依不饶的蛮横作风,赫德是不满意的,他似乎忘记了威妥玛的长辈身份,发出了这样的警告:“如其实不能应允结案,中国难保不自行遣使往英国理论”。 可事情还是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发展到现在这步田地!

  中英双方显然都各执己见,不肯做出退让。宛如热锅上的蚂蚁,赫德左右为难。总理衙门命令他追到上海“与威大臣会商,冀有转圜”,他也只好知不可为而为之了。谁让他赫总税司是最不希望中英关系恶化的人呢,只要战火一燃,那些虎视眈眈的德国人、法国人、俄国人还不趁火打劫?到那时,他在海关总税务司的宝座上还能坐得住吗?

  赫德不做足功课,是不会贸然赴沪的。他必须先拟就解决滇案的一系列条件并征得总理衙门的同意。除了一直存在争议的货税等商务问题,赫德也有自己的小九九,那就是趁机提出一些扩大海关权利的方案。比如在总税务司的掌管下,于条约口岸及其邻近地方建立国家邮局,以及建立国家铸币厂。按照他的思路,“信局、银局皆与中外交涉有裨,……银局若由总税司管理,选募洋匠顺手,各口洋商亦皆信服,可以得利”。

  七月流火,正是上海最炎热的季节。赫德带着恭亲王奕訢的照会,来到位于苏州河南岸的英国领事馆拜访威妥玛。在这所维多利亚式大房子的敞廊里,尽管两个英国人沐着黄浦江风,呷着锡兰红茶,但气氛并非那么融洽。出乎赫德的意料,对他绞尽脑汁策划并游说总理衙门同意的一揽子谈判条件,威妥玛并不感兴趣。公使先生不愿与赫德商谈任何商务问题,按他自己的话说,“我认为我没必要与赫德再开始这样的讨论”。

  这样尴尬的场面,实在使赫德难以下台。

  英国驻华全权公使不给大清海关总税务司——自己的同胞面子,似乎说不过去,威妥玛却不以为然。赫德两岁的时候,他就已经从剑桥大学毕业了!在威妥玛的眼中,小罗伯特纯属后生晚辈,在中英滇案的交涉过程中,赫德无论在遣使、是否对中国动武以及对中国提出什么样的要求等方面,都和他存在分歧。到底是谁不给谁面子呢?

  如果因为碰壁就轻言放弃,那赫德也就不是赫德了。余怒未消的的威妥玛,虽然拒绝与赫德本人商谈,但他会不会和其他人谈呢?正如赫德所料,威妥玛并没有关闭谈判的大门,用撤使、断交甚至动武来恐吓只是一种姿态,他还是希望能够与清政府大员开谈的。

  洞察了威妥玛的心思,赫德已经知道他该怎么做了。为了让清政府同意派员谈判并做最大限度的让步,他也配合着威妥玛的鼓噪,极力渲染战争的可能性。正值土耳其和塞尔维亚爆发战争,赫德威胁那些只会嘴皮子逞能的总理衙门大员,“西国情形,现为土耳其事日有变动,英国朝廷愿趁此机会叫别国看明白,该国力量既能在西洋作主,又可在东方用兵,随意办事!”

  好一个轻描淡写的“随意办事”。浸淫中国官场语境数十年,赫德深解其中况味,所有大大小小的帝国官员,最最惧怕的,就是被“办”了!

  彼时,正是日不落帝国的光辉岁月,东西两线作战还真不是难事。清政府又没有在外设立使馆,对欧陆事务茫然无知。于是就真的被赫德的虚张声势给吓住了。总理衙门奏曰:“臣等查英国使臣此次出京,虽无显示决裂之语,而究竟决裂与否,殊不可恃。臣等揆其用心,将来如何始有转机,亦实不能预料。”

  接下来,就又到了“展示赫德的惊人影响力”的时候了。他将了解的情况与自己的意见函告天津海关税务司马福臣(英国籍税务司马福臣此时已由江汉关调任津海关),由马福臣翻译并转告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反复强调李到烟台与威妥玛谈判的必要性,“总税务司再三筹划,拟求李中堂奏明请旨,即派李中堂一人或派李中堂同别位大臣到烟台,与威大臣会商。谕旨内要叙明办理此事,可以有权柄作主,无论若何办法,可以作为定准。”

  总税务司真是把一切都办得妥妥帖帖。赫德之所以要力荐李中堂大人为谈判代表,并极力主张赋予其宽大的权柄,实在是因为他明知李鸿章是“今天最急于和解和求和的中国人。……他知道他会受到何种打击,他也知道一次战败会使他失掉所有高官厚禄,一场败仗会夺去他所有的一切!”

  • 责任编辑: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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