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壮:温伯格弦乐四重奏

2013-04-10 16:28:17  来源: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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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丹尼尔四重奏

  作家王鼎钧在其回忆录《关山夺路》中提到,内战中逃到台湾的人,不少因在申报户籍资料时的口误或管理者的笔误,导致自己的名字成了字典里没有的字,籍贯变成地理上没有的地方。其实,战乱年代,这种情况各地皆然。

  出生波兰的犹太作曲家温伯格(Mieczyslaw Weinberg)就在一九三九年躲避纳粹从逃往明斯克的路上,因旅行证件上的误写,导致其名字长期没有统一的拼写。这或许可以解释何以这位被誉为「萧斯达高维契和普罗高菲夫之后,苏联第三伟大的作曲家」长期被人遗忘。

  长期被遗忘的作曲家

  近年来,多亏唱片公司有计划的录音,以及像庞特妮(David Pountney)这样的歌剧导演重新排演温氏的歌剧,人们才得以见识这位作曲家的庐山真面。

  关于温伯格失踪于二十世纪音乐史,一种流行的解释认为,温氏的音乐太像其师萧斯达高维契了。不少专家诟病温伯格的作品一味地回应萧氏的音乐织体和作曲法。比如,温氏的《第五交响曲》(一九六二年)明显建基于萧氏《第四交响曲》(一九三五至三六年)的二音主题。我们也能从温氏的第三弦乐四重奏第二乐章中听到萧氏般的荒凉感。而温和一点的评论者却试图从温氏的音乐入手去解读萧氏复杂的内心世界。

  恐怕这两种看法都有失公允。温氏与萧氏,亦师亦友,作品亦多有唱和。两位作曲家常常通过相同的音响寻求严酷年代的心灵慰藉,很难单方面强调萧氏对温氏的影响,而忽略萧氏亦会在作品中引用温氏的音乐片段。其实,任何听过温氏音乐的人,都不会忽略他独特的音乐表达。

  据指挥库特.桑德林(Kurt Sanderling)讲,萧斯达高维契与温伯格之间曾打赌,看谁能在有生之年完成更多弦乐四重奏。至一九六四年,二人业已完成各自的第九弦乐四重奏。第十自然成为新一轮竞赛的焦点。同年,萧斯达高维契率先完成第十弦乐四重奏,并把它题献给温伯格,为超过温氏的九首四重奏而欢欣雀跃。

  温氏音乐极具个性

  尽管温氏和萧氏的这首四重奏都是四乐章,但二人作品的相似之处似乎到此为止。在第十弦乐四重奏中,温伯格以激烈和动人的慢板开始,继而是一个稍纵即逝的谐谑快板。乐曲的调性一直不是很明显,既不是双色调亦非完全半音。随之而来的慢板,不足三分钟,但却有沉重的气势和夸张的感觉。作品以快板结束,整部作品乐章间无停顿。这一乐章十分内省,亦是四个乐章中最长的。其第二主题十足舞曲风格,中提琴随着拨奏小提琴。这些奇思妙想混杂在一起,乐曲结束时若有所思。

  可以看出,温伯格是在用非传统的手法写调性音乐。几乎在每一个方面,温氏和萧氏的异同都超过表面上的相似。温伯格在运用相同音乐素材时,更为彻底,规模更大,似乎是希望用更大的努力来达到其预期的效果。

  温氏的十七首弦乐四重奏与萧氏的十五首弦乐四重奏相比,无论从质或量上而言,都是极具个性的作品。在这些作品中,温氏并未尝试去记录乱世之流离,而是力图展现个人的勇气和内心的骚动。这是一种认真的,从宗教精神出发,去寻求自由或更高的东西,以应对生活的苦难和失落的努力。这或许是现今离散在世界各地的俄裔犹太人钟爱演奏温氏室内乐的原因。

  擅演现当代作品的丹尼尔四重奏(Quator Danel)于二○一二年完成了其在CPO的温伯格十七首弦乐四重奏的录制。每一位乐手都有无可挑剔的技艺,而乐团整体表现卓绝,演绎完美平衡。巧的是,该四重奏也曾灌录萧斯达高维契的全部弦乐四重奏,被企鹅唱片指南推荐为该曲目的必备盘,不过听过这套录音的乐迷似乎不多。也许,我们是时候放下手中的事情,来听一听这二十世纪的苦难和失落。

关键字: 熊壮 温伯格 弦乐
责任编辑: 张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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