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跑跑专访再谈道德和自由主义:我瞧不起全中国的思想界

2013-04-23 10:26:04  来源:大公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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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美忠(资料图)

  大公网4月22日讯 汶川地震中丢下学生逃生的范美忠日前接受了来自香港媒体的专访,称批评自己的人本身就不道德。范美忠说,对于丢下学生逃生,自己确实内心有愧,但别人没有权力来谴责。

  范美忠还指出,“如果按道德的实际表现,我在中国绝对是最好的之一”。但他又强调,自己“不会拿很多钱去帮助别人,不会自己的房子不住去帮助别人,我不会为别人去冒一个可能会死的生命危险”。范美忠承认人应当遵从一定的道德,承认道德应当是社会的共识,但他又坚持,认为老师应当救学生的社会共识是错误的,自己必须出来挑战。

  范美忠认为,自己的“智商确实比较高”,应当成为一个挑战道德规范的“异端”。同样地,在自由主义领域,范美忠也确信自己的理解才是正确的,并且“瞧不起全中国的思想界”。

  以下为凤凰网公布的采访原文:

  我可以不道德,你不能谴责

  记者:虽然已经过去五年了,但公共舆论提到您的第一称谓仍是“范跑跑”而并非您的名字“范美忠”,您如何看待“范跑跑”这个标签?

  范美忠:我认为这些谈论道德的人本身就不道德。这个外号本身就不是一个客观的外号,它本身蕴含着事实判断和价值判断。比如好的事实判断应该叫“逃生”,“逃生”跟“跑跑”是两个概念。“逃生”是个事实判断,“逃跑”是个价值判断。价值判断的背后还蕴含着道德谴责在里面,认为你没有履行责任,你是不道德的,这反应了公众本身的“道德分裂”,反应了道德主张与道德行为的脱节。你主张道德,但你起这个外号的行为恰恰是违反道德的。道德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对具体的、活生生的人的关切。基督教里面说要“爱人如己”,就是当你去谴责一个人不道德的时候,当你对他人进行道德审判的时候,人家就有权问你:你爱我么?你对我道德么?所以本身他们的行为与主张就陷入了矛盾。

  但这也可以理解,我们的教育当中,国民的伦理自觉意识是非常差的。道德应该是对自我内心的自觉。他们的道德只是一个抽象的、虚幻的观念,他们不明白“道”和“德”为何物。

  记者:您认为“道”和“德”为何?

  范美忠:“道”和“德”你要放到中国传统文化来看,今天中国处于从传统文化向现代文化转化的过程中。胡适那一批人应该是中国文化的罪人。虽然当时白话文运动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在这个过程当中,由于胡适他们本身水平太差了,很多东西他们不懂,所以在转化当中导致了传统文化中很多真正的真义、奥义的丧失。

  第一,在中国古代,“道”和“德”是两个词。第二,“道”本身在道家是万事万物的绝对的终极的本源,是至善的。“德”是“道”在万事万物中的体现。所谓“道德”是在你身体里体现出的天道,本来就是好的、真实的、质朴的,是你生命的本真的东西。他自然就是善的,而不是说我外在设立一个善的标准,来宰割自己。使你的心灵回到“道”本身,他自然表现出对万物都是一种爱的状态。

  2008年他们骂我的时候,就根本没有“道”和“德”。他们表现出来的是对他人的一种充满着攻击性的投枪匕首。因为“道”是至善,体现出爱你就会自然向外发出的状态,而不是一种很暴躁的状态。

  记者:您所谓的真“道德”就是遵从个体内心本能的状态么?

  范美忠:不完全等同于“本能”,而是“性”,天性。用《中庸》来解释就是“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上天给你的那个东西本身就是善的、就是好的。

  记者:那按照您的逻辑,是否存在一个普适的道德价值?

  范美忠:这个有两种意义,一个是“普世”,一个是“普适”。人性当中有共同的东西,因为都是人,就会有人之为人的共同点,你可以叫它“普世性”。但这里有危险性,在于这个“普适”由谁来确定。这个普世有时候会变成一种霸权意识形态,出现“我说的就是普适的”这个状况。真正的普世价值,应该是每个人回到自己的内心,回归“道”本身,会表现出人本来的善性,而不是指定一个简单的、抽象的规则,说这个是普适的,你必须按我说的这样做。

  当然对于底线的东西我们可以指定普遍的道德规则,但是至高的追求是人的一个理想,任何人都无法达到完美的善,这个理想只能每个人根据自己的理解去追求。回归每个人内在对生命本真的渴望。但这个生命本真是每个人自己要去体认的,但是你说谁体认的对呢?所以有时候要借助一个圣典,比如《圣经》,比如《论语》《老子》《庄子》,借助圣典来达成共同的理解,因为至高的“道”往往是通过圣人来启示给大家的

  记者:您认为这种共同理解的达成是可能的么?

  范美忠:对圣典本身的理解的确可能出现分歧,但圣典至少是我们共同的一个支柱,虽然理解有分歧,但还是会达成很多共识。比如如果大家都读过《圣经》,那么即使分歧也是《圣经》内部的分歧。比如中国人如果都读过《论语》《中庸》《大学》《老子》《庄子》《孟子》,那理解的分歧都还是内部的分歧,总是还有相当多共识的存在。但如果没有这些经典的支撑,那就会比较麻烦。所以我现在看来,如果中国的道德要变得更好的话,我们需要真正的经典来教化人,让大家心灵变得更美好。比如惠能也要听到《金刚经》才能悟。我们内心本来都有这个善,但是我们内心的善已经失落了、遮蔽了,我们需要圣典让我们更加明亮起来。我们天天谈论道德,但不见得明白什么是“道”,什么是“德”。所以我很主张在中小学教育里加入经典教育。

  记者:但我看您的文章在批判的所谓伪善的道德家们恰恰提到“这种大义凛然居高临下的道德反应印证了我对儒家哲学的批判:儒家哲学的一大功劳是制造了一批完美的伪君子伪圣人。”

  范美忠:这有两个原因:一方面是我自己的观点已经有所变化,我最近一直跟一帮朋友在读经典;另一方面是我文章里指的是经典被扭曲、被利用后的坏效果。这个被利用、被扭曲是个长时期的过程,从汉武帝独尊儒术到宋明理学已经出问题了,被官方意识形态所影响而变形。所以我们直接读《中庸》,我发现它里面的一个核心就是“诚”。这是个关键。没有这个“诚”是不会有“道”或“德”的。没有“诚”和“真”你就会变成“伪”,“伪”就不会有“道”,不会有“德”,不会有“善”。我发现如果回到原始儒家,孔子也讲对自己要严格、对他人要宽,但我们现在的状况是对自己要求很低,对别人要求很高。儒家还讲“反求诸己”“吾日三省吾身”,强调的是对自己。但是儒家一步一步到现在这样,如何被官方意识形态所利用,我还没去研究,但是它的变形的确造成了客观效果。

  我自己的观点也有一定的失误,今天的伪君子也不一定全是儒家造成的,这里也许有分析的失误。真正信奉儒家的人可能还是比较好的人,这样的人在传统社会是存在的,不一定很多,但是存在的。

责任编辑: 方乐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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