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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屌丝”能代表先进文化吗?

“屌丝”一词自去年红遍网络以来,今年遭遇了两次挫折。“屌丝”是无权势者的“权势”,从精神上将这一点点弱者的“权势”剪除净尽,无异于从肉身彻底切除“道路以目”的眼睛和他们的泪腺。

  “屌丝”一词自去年红遍网络以来,今年遭遇了两次挫折。一是3月份,导演冯小刚炮轰“屌丝”:称自己草根是自嘲,称自己屌丝那是自贱,是脑残群体。二是屌丝游戏的广告新近在纽约时报广场被禁播。前者是文化事件,至于游戏,基本上只是打文化牌的营销事件。本文无意于对“屌丝”作出什么权威判断,只是一点不吐不快的私见,若能引起识者注意,则善莫大焉。

  冯小刚是文化思想水平和社会成就较高的人,这类人通常被称为精英,因此,他对屌丝的激烈定义以及网民的反弹,又被视为精英与草根的族群撕裂。族群撕裂或许有之,但精英群体和冯导本人的精英主义心态,毕竟还是两回事。仅就他的言论看,我不赞同过度阐释。

  屌丝能大面积流行,源于比喻手法对“草根”一词的语义嫁接,两者构成了适度紧张的映射关系,既粗糙(“屌”字)又精致(“丝”字),由此而来的荒谬与错位,孕育了语词自身的浅幽默。这正是大众借它自嘲的直接动因。

  屌丝最初被用来描述无背景无家世无房无车的普通人,与它相映成趣的是“高富帅”和“白富美”。自称屌丝在诙谐之外,亦是放低身段的处世智慧,如老子所道破的“强大处下,柔弱处上”。很多明星包括韩寒都自命为屌丝,果然,社会反响相当正面。屌丝的语义在使用中渐渐被拓宽。

  试图对语词重新释义,表明冯小刚是爱汉语的。爱不是占有和控制,应当赋予爱的对象独立生长的条件。冯的看法在文化界也得到不少支持,据说有些专家连念都念不出口,可谓“守口如玉”,我是真心佩服。一些精英不愿接受较为粗糙的“脏”字,这语言洁癖根源于主流价值观提倡的道德洁癖,它用以自律就挺好(如弘一法师避免抄写刀字部、尸字部的字,认为不利修行),一旦用于匡正他人,难免越界。且提倡高道德的人未必在道德上能及格,“满嘴马列、男盗女娼”者并不鲜见。先验地断定屌丝乃自轻自贱或脑残,正透露出一些个人对俗文化的拒斥与假正经。当然,这拒斥从历史看是徒劳的,从现实看却实效显著,因为精英往往与权势结盟,话语权比屌丝要大得多。

  语言有自身的运行逻辑,并不以某人或某群体的意志为转移。微观上各种意见的交汇可以影响语言的流变,语词竞争同样遵守市场的逻辑,时代和历史是最终的裁判。语言的雅俗分际和禁忌是不断被打通打破的。汉语对“干净”的追求,旨在保证思与情的表达效率,无冗余无杂意,单字是否涉“脏”,不是重点。先民造字一定出于某种需求,使用至今则证明仍有需求。字是无辜的,脏与洁是相对的,因为一部分人斥为脏字而弃用,容易陷入文化虚无主义。

  随着社会的发展和思想疆界的拓宽,人们能够接受的语言只会越来越自由,大雅大俗、雅俗共存是语言流变的主潮。文化史已经呈现了这样的历史趋势,现在精英们推崇的很多雅文化,当年都是不折不扣的屌丝文化。《诗经》中最有文学价值的“国风”,开篇《关雎》就是描写屌丝怎样追求女生的。柳永填词的时候,词只是“诗余”,传统文士视词人为屌丝,视词作为屌丝文学。中文小说在诞生之初被斥为不入流,屌丝曹雪芹因此生活贫困。电影刚起步时,小说家们认为影视是浅陋的屌丝文化,现在电影已经成为一个独立的艺术门类,导演以精英自居,竟然忙着要跟屌丝划清界线,连“电视艺术”都写进教科书了。语言更不是一成不变的,过去,与性器有关的词印刷品不敢也不被允许书写,这与历朝历代的性禁忌有关。可是我们知道,历代帝王虽然推行性禁忌的法律与风教,他们自己个个都是淫乱之首。

  • 责任编辑:方乐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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