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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晖:左右派争论中的问题与主义

主义者和社会民主主义者是不可能产生争论的,不管自由主义者还是社会民主主义者都不会赞成负福利的,而且他们的主张都可以抵制负福利。

  主持人:今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也许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这场大雪以后春天就真的来了。今天我们请到秦晖老师来到共识在线,来讨论共同的“底线”。

  您最近出了一本新书《共同的底线》,我们发现这本书里的文章基本都是您过去十几年前文章的结集。那您现在的观点和过去有没有什么变化?

  十多年后的新认识:关于计划生育

  秦晖:这是第一次结集,以后可能会有更晚近文章的结集,到现在的所有文章全部出来之后就大致可以看得出来我对一些问题看法的过程和连续性。

  但是我觉得也的确十多年过去,我们面临的问题应该说有所变化,但是并没有本质上的变化。说有变化,比如说我这本书里提到的两个问题现在应该情况有所不同。

  一个就是关于计划生育的问题。书中有一篇与杨支柱的对话,这篇对话里我其实对计划生育本身,对中国人口问题是不是很严重,作为一种价值判断是不是需要节制人口,等等这些问题本身,我那个时候没有什么主张。但是当时反对在中国搞宪政的人很重要的一个理由就是认为计划生育的必要性是不言而喻的,他们认为如果搞民主,计划生育就推不动。当时很多人都写过这个文章,说仅仅就是中国需要强制性计划生育这一条中国就不可能搞民主的。当时并没有人写文章说中国其实不需要搞计划生育。也就是说在1990年代前期的背景下,似乎中国要搞计划生育是一个不言自明的前提,杨支柱当时也没有否定这一点。所以问题就变成民主制度之下还能不能搞计划生育,或者说民主制会不会破坏大家都认为有必要的选择。我当然就认为民主制下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当然,计划生育有自愿与强制之分,强制也有个限度、有对强制权力进行制约的问题。非常野蛮的强制手段在民主制下当然是不可能实现的,但这种野蛮难道不该反对吗?而那时候确实是搞得很过分,很多地方开着车,配备警察、医生,到农村四处“围剿超生”,见到“计划外”孕妇就抓来做强制人流,甚至公然把“超生”者抓去阉割,搞得如此恐怖。这样的事民主制度下肯定是不可能的。而我们那时虽然没有在原则上反对计划生育,但肯定反对这种野蛮的做法,这是明确的。

  但是,民主制下是不是就完全不可能对人们的生育行为做某种程度上的、在民主决策基础上的干预呢?我们当时主要讨论的是这个问题。我在这里着重论证的就是民主制度有些底线,就是我讲的群己权界一定是清楚的,绝大多数情况下的群域和已域的界限也是有公认的。但是,也的确有些“模糊地带”。这个模糊地带也有通过民主程序来划定权界的问题,而且因为模糊,可以定期调整、改划。我有一个很重要的观点就是如果情况的确需要,民主制度可以扩大群域,或者压缩人们个人自由的领域。这里最极端的例子就是泰坦尼克号的故事。当然我们只是从逻辑推到极端来讲这个问题,其实真正有争议的还是计划生育问题。当时我认为如果中国的确有非常严重的人口负担危机(这需要证明),则民主制下也不见得就不能出台调节国人生育行为的公共决策。但它的前提是第一它不能太不人道,群域的扩张还是有一定边界的。第二,这种扩张也必须出自自由讨论后的民主决策。不能哪个皇帝决定要阉谁就阉谁的。不管是立法过程还是实践过程,比如适度引导,比如独生子女是不是该有些优惠,多生的人是不是该有某种经济压力,这些决策都要符合宪政民主原则,不能任意独裁。至于老百姓是不是鼠目寸光只会考虑自己想“超生”?我觉得如果国家人口过多确实成为大家的共识,多数人就不会因为自己想多生就废除限制,正如不会因为自己需要钱就支持抢银行。我也举了很多例子,证明每个人虽然都有私欲,但是作为公共选择对私欲进行一定限制,也是大家可以接受的。

  当然,现在的情况有了很大变化,现在人们对计划生育意见越来越多,即使当年中国人口形势的确有太多的问题,现在搞了三十年的独生子女政策以后,中国的人口形势也已经完全改变了。更过分的是,我们的政府以往凭借不受制约的权力已经用连续三十多年的强制性独生子女政策,基本上破坏了老百姓传统的家庭养老机制,但现在却又开始推卸国家的养老责任,鼓吹要逐渐推迟退休年龄,实际是要强制推迟退休年龄。你滥用权力已经那么多年了,现在又推卸责任,那怎么能行呢?何况你推卸责任的时候也仍然在滥用权力。这是极不合理的。推卸责任你就向别人看齐,说什么西方国家也在推迟退休。限制权力你怎么不向别人看齐?他们的政府权力有限,当然只能承担有限责任。你权力无限,责任凭什么要有限?尤其是西方政府根本没有权力管人家生孩子,不负责人家养老还有话可说,你权力大到不让人“养儿防老”,现在却把养老责任推给人家,这是什么道理?所以现在如果要讨论计划生育,就不是当年这么一个谈法了。

  但是当年,我们这个谈话主要并不是谈计划生育,而是用计划生育作为一个例子来谈群己权界问题上的共同底线,就是我前面讲的这四个原则,到现在这四个原则当然还是管用的。第一,群己权界一定要分清。第二,群域要民主、己域要自由,在这个问题上我觉得没有什么民主重要还是自由重要的问题,更不能说自由会破坏民主、民主会破坏自由。第三就是基本的群域和己域是有公认的,左派右派在这类问题上是没有争论的。第四就是左派和右派真正有争论的是一些模糊空间,比如我刚才提到的民主国家要征多少税、提供多少服务的问题。这个问题虽然左派右派有争论,但是还是有一个共识:这个问题最终要用投票来决定。这些原则现在也没有过时。虽然在要不要继续计划生育问题上我们现在的判断当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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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责任编辑:辛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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