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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连斌:打破城乡二元结构,建立保基本、可持续的社会保障体系

个问题就是基本医疗,建立健全覆盖城乡居民的基本医疗保障体系,解决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多层次,强调的是我们的养老保障,要包括基本养老保险、企业年金和商业保险几个层次,要相互配合。

  记者:根据调查“社会保障”问题连续三年稳居两会调查榜首,您对这件事怎么看?

  青连斌:社会保障问题归根结底还是民生问题,而民生它不是一个泛泛的问题。老百姓最基本的生活问题,主要就是三个:一是就业,二是收入,三是社会保障。社会首先需要就业,有就业就要有收入,总的来说收入增长比较缓慢,而收入差距较大。然后就涉及到我们要说的社会保障,社会保障在民生问题里占有重要位置,这是跟我们现在经济发展的阶段性有关系的。因为过去我们的社会保障不健全,现在经济发展了,大家的眼界宽了,和外界的交流多了,西方富裕国家那样一种生活水平、生活质量对我们的冲击是很大的,所以健全我们社的会保障体系,提高社会保障待遇水平这样的呼声肯定会高起来。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一部分人的社会保障水平比较高,另一部分人由相对比较低。大家也看到这个问题了,必须要解决低收入者、失业人员的社会保障、农民工的社会保障、农民的社会保障等等。实际上我们现在强调健全社会保障,更多的是针对弱势群体,因为他们以前的社会保障水平很低。

  记者:您认为社会保障如今存在最大的问题或者说最迫切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青连斌:哪个问题最大不好说,现在我们健全社会保障要解决的问题很多,方方面面的问题都要解决,但我想最主要的是三个问题:

  第一是养老,健全能够覆盖全体居民的养老保障体系,解决老年后顾之忧。从前的退休金标准太低,现在国家连续九年提高了企业职工退休金。但有养老保障的这一部分人生活有基本保障,那么没有养老保障的那些人呢?去年我们的新农保和城居保刚刚实现制度的全覆盖,但保障水平还是很低的。去年,我国城居保和新农保覆盖率达到了95%,农民工养老保障的覆盖率就很低了,可能只有一半左右。

  第二个问题就是基本医疗,建立健全覆盖城乡居民的基本医疗保障体系,解决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我们现在已经建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医保网,去年医保网覆盖的人口已经达到了十三亿零五百万了,只差那几千万人了。医疗保障制度是出台了,但是保障水平还是偏低。今年的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达到每人每月三百多块钱,有很大的提高,但是对解决看病贵的问题还远远不够。到北京的医院看个感冒就几百块钱。一个月总得有个一次两次的小病,每次几百块钱,只有三百块钱的筹资标准肯定不够。可见保障水平还是偏低的。另外就是农村居民看病不方便,有什么病要到大城市大医院去,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的服务不健全。

  第三就是低保,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去年最低生活保障制度覆盖了7500多万人,农村是5300多万,城市是2200多万。但低保标准比较低,虽然从理论上讲达到低保标准的贫困人口,都可以享受低保。但是不是所有达到低保标准的人都享受到了,这个问题得打个问号。我们到一些农村地区去调研,到一个县里面,它会先为当年的低保名额定个计划,然后把这个指标分到乡镇,乡镇再分到各个村。而村与村之间经济发展水平是不一样的。有些村里面很贫穷的人,相较于另一些村里面的情况可能就不算是最困难的。还有就是,怎么样判断一个家庭是不是贫困,这里面有很多问题。

  我们党的十七大、十八大都强调,要以基本养老、基本医疗、最低生活保障为重点。所以说最迫切要解决的主要就是这三个问题,基本养老,基本医疗,最低生活保障。

  记者:社会保障制度存在不公平现象,在城乡之间,不同人群之间存在很大差距性,而这些差距已经成为影响社会公平的主要问题之一,您觉得这些问题产生的关键因素是什么?

  青连斌:社会保障制度存在的不公平现象,最主要的是城乡之间的不公平,地区之间更多的不是城市与城市之间,比如北京和西安,不会有太大的差异。但是北京的郊区农村和陕西的农村可能有比较大的差异。所以社会保障制度存在的不公平主要体现在城乡之间。其原因,首先是我们的制度设计有问题。因为我们现在的社会保障制度是按城乡居民设计的两种制度,城乡居民分别覆盖在这两种制度里面。城市居民的养老保险和农村居民的农保。这个差距是很大的。按照国家的政策,城镇居民养老保险和农村居民养老保险基本养老金都是每人每月不少于55块。但实际上由于城市之间经济实力不一样,有些城市可以由地方政府财政投入来提高养老金标准。这样相比的话农村就比较低了。医疗保险就更是这样了。农村的医疗保险是新农合,和城市的医疗保险差距是很大的。所以说这种不公平现象主要是城乡之间的差距,地区之间不太大。

  产生这些问题肯定是有很多原因的,最主要是农村与城市之间的二元体制。现在我们正在完善制度,主要是打破城乡之间的分割。前几年的“两会”,很多代表都谈到这个问题,要给农民“国民待遇”。因为作为一个国家的公民就不能够以“城乡”来分为两个等级,一等公民和二等公民。

  记者:本届两会召开之前对取消“退休双轨制”这个问题的呼声便极高,这即是对养老待遇公平的一种诉求,您对这个问题有什么看法?

  青连斌:“退休双轨制”主要是针对机关事业单位的一种退休制,因为现在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体系已经基本建立起来了,它的待遇标准是这样设定的:基本养老金标准是当地上年度在岗职工工资的20%,个人账户的养老金是按照个人账户的1/139来领取。那么这两块加起来,整体替代率,也就是退休之后拿到的养老金相当于在职时工资的比率称为替代率,大体上是70%多一点。机关事业单位现在启动了改革,但总体机关事业单位的退休金由政府财政承担,它的替代率达90%,有可能还要更高一些。所以说存在着差距。这肯定也是一个不公平的问题,改革起来难度也很大。现在从很多国家的发展进程来看,机关也就是公务员这一块单独制订了公务员退休养老保险制度。待遇要相对高一点。事业单位在我们国家现在是很特殊的,数量很大,有三千多万人,改革难度就很大,已经到了改革深水区,到了攻坚阶段。主要是一些利益集团的利益不容易打破。实行养老保险,自己是要交钱的,意味着在职期间的可支配收入下降了,退休之后的待遇改革可能还不如之前,那肯定是有阻力的。但整体上改革是一种趋势,必然要稳步推行,不改肯定是不行的。

  记者: 据调查,现在各地的最低生活保障家庭中,存在不实现象,有一些拥有低保证的家庭,其实并没有那么困难,而那些真正困难的家庭,却办不到低保证。您认为该如何应对这个问题?

  青连斌:这个问题存在但绝对不是大量的,是少量的。最低生活保障的范围可以宽一点,哪怕是不在最低生活保障范围内的人享受了这种待遇,也是可以的。但是,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就是那些达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人群却没有纳入保障范围。这样是不行的。现在就是存在这个问题,一定要把真正符合低保条件的人纳入到保障范围。这里面有个别作假的,是工作的落实问题。好好的落实政策是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严格按程序来办,加强低保家庭的审查,加强在制度上的把关,就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就算出现也只是个别的,不会是大量的。现在关键是我们有一部分达到低保标准的人没有纳进来,这是最大的问题。因为从我们国家现在的财政情况来讲,把低保标准范围稍微扩大一点还是能够承担的。比如我们以前低保是900多块钱,现在迅速提高到2300块钱了,财政上还能负担得起。所以处于低保标准边缘或者稍微超过一点,也纳入范围,要适当地放宽,以确保没有制度覆盖不到的需求者。

  记者:最新出台的“国五条”引起了社会激烈的争论,尤其是其中“第二套房买卖要缴纳20%的个调税”这一条,有专家戏称这将引发新一轮的假离婚潮,您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青连斌:国五条最近讨论的比较热,这种情况的确是有的。现在的年轻人一般是从学校毕业以后先买一套小一点的房子,等到赚多了钱再卖掉这套,换一套大一点的。可是与此同时房价也是在涨的,上涨是一定的,因为土地是有限的。房价绝对不会下降,只是上涨的幅度可能会小一点。那么房价上涨,房子买进来再卖出去一定会有一个价差。这样反复几次只会继续推高房价。所以在我个人来看,“缴纳20%的个税”这样的调控不一定是个好办法。这样的政策就意味着二手房的房价会上涨,比如说现在是一百万,当年买的时候是五十万,现在就多了十万的税,那么这房子该卖一百万还是一百一十万?这笔税费可能会要转嫁给接手的人。那么二手房房价涨了,新房能不涨么?可以说这一政策的结果不仅仅是离婚潮那么简单的事情。

  记者:我国每年新增7.6万个失独家庭,对失独家庭社会保障体系建设您有什么见解?

  青连斌:全国目前为止是900万失独家庭,这确实是个很大的数字。现在对失独家庭从社会保障方面是把它纳入到社会救助范围。这只比低保家庭的待遇高一点,实际上对失独家庭这一块目前为止还是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因为现在独生子女政策短期之内还不会有调整,只能希望社会上给予他们更多的关爱,情感上面的,经济上面的。目前国际上针对这个问题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可以借鉴。

  记者:有评论说就社会保障而言,中国需要执行的是一个从规模上来讲史无前例的任务:编织一张横覆13.5亿人口,纵贯养老、医疗、就业,社会救助和福利的安全网,将这个高速发展的国家包在里面,缓冲各种失速与不平衡带来的风险。在这样一个庞大的任务面前,您认为该如何有效落实温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的全覆盖、保基本、多层次、可持续方针呢?

  青连斌:全覆盖是说我们要覆盖全民,十七大提到广覆盖,那个时候我们没有想到我们社会保障的范围能够这么快的扩大,尤其是我们的新农保。在2009年出台的《国务院关于开展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试点的指导意见》中提出的是到2020年实现制度的全覆盖。我当时在人民网上写了一篇文章《新农保不宜缓慢推进》,我们当时提出的就是在本届政府任期内要实现制度的全覆盖。十二五规划提出的时间表,已经比原来的提前了五年。实际上现在医保已经是全覆盖了,低保在理论上也已经是全覆盖了,但是社会救助的某些方面还没有实现全覆盖。最后主要还是解决一个制度问题,我们的社会保障不可能是高水平的,要低于富裕国家,要从我国的实际情况出发,量力而行。

  多层次,强调的是我们的养老保障,要包括基本养老保险、企业年金和商业保险几个层次,要相互配合。我们的养老保险,除了基本养老保险之外,还有企业补充养老保险或者说企业年金,商业养老保险。商业养老保险不属于社会保障这个范畴,但毕竟是个补充。

  可持续主要强调我们的社会保障水平不能太高,要根据我们现在的财力,使得这个社会保障体系能够持续的发展。实际上我们的“可持续”问题比起前面的几个问题更严重,因为我们社会保障水平综合来看比较低,但实际上某些项目的保障水平已经不低了。所以怎么可持续是个很大的问题。我们的养老保险,政策上规定的是企业按照职工工资总额的20%来缴纳养老保险费,到退休以后呢,按照职工平均工资的20%来领取基础养老金。这两个比例是对应的,基本能够达到一个大致的平衡。但现在基本养老金九年连增,翻了一番还多,所以企业退休职工退休金的标准已经相当于当地职工平均工资的40%多甚至50%了。那么养老金标准上升了,可是收的养老保险费又少,这里有一个很大的缺口。到去年我们已经有十五个省,出现了养老金收不抵支的情况。这个问题只能靠中央财政补贴来解决,每年中央财政要填补养老金空缺2000亿左右。现在经济情况允许,可以这样补,如果经济出现滑坡怎么办。而且社会保障水平是刚性增长的,也就是说,只能做加法不能做减法,涨上去了,就不能降下来。比如说现在的养老金是2000元,涨到2100元,大家都高兴,可是如果社会经济不景气要降到1900元,那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总的来说社会保障体系怎么才能可持续发展,确实涉及到一个资金的支撑能力问题。养老保险是这样,医疗保险也是这样。而且养老保险涉及到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总体来说现在是有结余的。但是能不能保值增值是另一个问题。现在养老保险基金到2011年大概有19500亿,主要放在银行,按照一年期的利率来结算利息。但是出现有通货膨胀怎么办。因为2001年到前年,我们的通货膨胀率平均达到2.47%,养老保险基金放在银行的利率平均只有2%,也就是说11年我们亏损了6000个亿。基金积存的越多贬值的越多,没有结余以后支付又困难。所以现在怎么能实现可持续,是当前很需要探索新思路的问题。
 

  • 责任编辑:方乐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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