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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领导们的晚年生活:退休了就是一个普通老人

贾庆林在百雅轩798 画廊细细品味了吴冠中、罗中立、祝大年等艺术家的作品。原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李岚清,则在复旦管理学奖励基金会担任名誉会长。除了登出吴仪到访的照片,在《南山旅游网》上,显示包括李瑞环、罗干、曾培炎等退下来的国家领导人,都先后访问过南山。

  原标题[老领导们的晚年生活 退休了就是一个普通老人 ]

贾庆林在百雅轩798 画廊细细品味了吴冠中、罗中立、祝大年等艺术家的作品。 (南方周末资料图/图)

  贾庆林在百雅轩798 画廊细细品味了吴冠中、罗中立、祝大年等艺术家的作品。 (南方周末资料图/图)

   来源:南方周末

  在湖北十堰参访期间,王兆国特意回到曾经的住处——樱花小区10号楼6门驻足。他跟他的小孙子说,自己曾经在3楼住过。

  李瑞环告诉星云大师:“我本人不信教,但家里有人信,比如我母亲和儿媳都信佛。”

  吴官正去天坛公园游览。游人认出他来,问:你是吴书记吗?吴官正说:不是。有人问:你是吴官正?他回答:是。

  2013年全国两会后,新一届国家领导人产生,中国再一次顺利实现国家领导人的新老交替。

  在中国独有的政治文化中,国家领导人在任时公务繁重,个人爱好无暇顾及,他们富有个人魅力的“真性情”也难以展现。交出权柄以后,他们渐渐淡出公众视野,却也终于可以“回归自己”,像普通百姓一样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南方周末记者从公开报道中收集了近期国内媒体对国家领导人退休生活的报道,查阅了一些领导人退休后出版的书籍,并采访了若干接近他们的人士,以求部分呈现老领导们不为人知的退休生活。

  回到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2013年5月17日清晨,湖北十堰市主要领导及东风公司管理层,一起前往十堰火车站。6时54分,T9次列车缓缓到站,列车上走下他们迎接的贵客——原中央政治局委员、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中华全国总工会主席王兆国。

  据《东风汽车报》报道,5月17日至18日,王兆国和夫人高秀芝,在退休后首先回到他们曾经工作过11年的东风公司考察。跟王兆国夫妇同来的,还有他们的小孙子。王兆国一家人从火车站乘车到酒店后,用过早餐并稍事休息,上午9时,便展开对东风公司的参观行程。

  在1982年升任团中央第一书记以前,王兆国曾在湖北十堰第二汽车制造厂(东风公司前身)工作11年。他从一名技术员干起,一直做到二汽副厂长、党委书记,随后擢升至北京。

  “今年春节前,东风公司领导向首长汇报工作时,希望他退下来后首先回东风看一看。”《东风汽车报》记者龙际礼告诉南方周末记者,王兆国愉快地接受了邀请。

  回到曾经工作过的汽车厂,王兆国不时流露感情。按照预先计划,5月17日下午两点半,王兆国与以前的老领导、老同事座谈。2点28分,王兆国便抵达会场,“他记忆力非常好,所有人的名字都记得”。跟大家谈及往事时,王兆国颇为动情,几度哽咽。当他说到“对过去领导始终怀着感恩的心”时,不禁潸然泪下。

  将近三个小时的座谈结束后,王兆国还与老同事们合影留念,并邀请他们一起共进晚餐,“一共坐了三桌”。当晚八点,王兆国又赶赴十堰体育馆,与东风公司的员工打了一个半小时羽毛球。在两天参访期间,王兆国还特意回到曾经的住处——樱花小区10号楼6门驻足,他跟小孙子说,自己曾经在3楼住过。

  像王兆国一般回到曾经工作过的基层,了解当地发展现状,并与老同事共话当年情,也是许多退休领导人的心愿。据《西藏日报》报道,5月19日下午,原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长春,就回到曾经做过省委书记的广东省,和中央政治局委员、广东省委书记胡春华一起,来到第九届深圳文博会综合馆西藏展厅参观。

  更早之前,5月9日下午,原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政协主席贾庆林来到清华大学视察,他过去曾在北京市担任市委书记。据清华新闻网报道,贾庆林勉励清华师生,“科技强国的中国梦,希望在你们身上!”第二天,贾庆林又在北京朝阳区798艺术区管委会主任张国华等人陪同下,到798艺术区参观。百雅轩官方微博发布新闻称,在百雅轩798艺术中心,贾庆林对该机构旗下吴冠中、张光宇等艺术家的艺术成就赞不绝口,让百雅轩官方微博忍不住说:“小百好开心哦。”

  国家领导人退休后,也喜欢在过去工作过的地方常住。原中央政治局常委、中纪委书记吴官正曾在江西、山东任职。他退休后的第一个春节,便在江西南昌度过。吴官正在写于2009年1月的文章《过年》里说:“退休了,去年在南昌过春节,来的人很多,实在累。不少同志还带上鲜花,有的还带些吃的东西。人家是好意,盛情难却。”2009年底,吴官正回到山东,在济南东山小区小住几个月。其间,他还到东营、德州、泰安、临沂等地视察。

  公开报道显示,原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政协主席李瑞环,退下来后也经常在过去工作过的天津活动。据《中国钢铁产业信息中心》2008年4月16日报道,李瑞环在时任天津市委书记张高丽、市长黄兴国陪同下,来到天铁冷轧薄板、天津碱厂搬迁施工现场视察。李瑞环在新出的《看法与说法》一书里透露,2011年4月11日,李瑞环与天津市公安局主要负责人谈话,主题是关于城市交通问题。据李瑞环身边的工作人员讲:2013年春节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首长一直在天津居住”。

  成为会长或荣誉会长

  卸任国务院副总理后,回良玉再次回到公众面前时,已经有了新身份。据人民网报道,2013年4月19日上午,由王健林、牛根生、杨澜等人发起成立的中国慈善联合会在人民大会堂成立,民政部部长李立国当选为会长,原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原副总理回良玉任名誉会长。

  在民间组织或者社会团体中,退下来的国家领导人担任负责人并不鲜见:原全国政协副主席王刚如今是中国经济社会理事会主席;原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李铁映是中国延安精神研究会会长;原国务院总理朱镕基则在清华经管学院任顾问委员会名誉主席。

  原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李岚清,则在复旦管理学奖励基金会担任名誉会长。该基金会还有两位退休国家领导人:原全国政协副主席徐匡迪担任理事长,原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成思危担任副理事长。

  一位基金会的老师透露,作为复旦大学管理学院的毕业生,李岚清一直觉得“能挣钱的管理学者都不是做学术的,做学术的管理学者都很穷”。于是,他自掏稿费200万,创立了复旦管理学奖励基金会,鼓励中国管理学理论创新。

  在给基金会起名字时,还发生了个小插曲。有人提议叫中国管理基金会或者李岚清基金会,但李岚清不想炒作自己,觉得这些名字都不好。一位知情者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后来是一位复旦大学领导建议,不如叫复旦基金会吧,母校会把它当做一件事好好做。”李岚清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便决定叫复旦管理学奖励基金会。

  自从2005年正式成立后,复旦管理学奖励基金会学术声誉日隆。许多国内顶级学者都会参加评选,一位院士连续三年没有评上,但表示下一年还会参加。每年基金会评出两三位获奖者,“每人颁发奖金五十万元人民币”。虽然已经从会长变为名誉会长,但在已经举行的七届管理学基金会颁奖仪式上,李岚清都会亲自参加。

  如今,基金会日常事务都由徐匡迪与成思危处理,“我们每个季度去一次北京,平时就是邮件和开电话会议比较多。”上述基金会的老师说,基金会的决策中枢在北京,行政办公中枢在上海,“秘书处设在复旦大学,实际上是复旦举全校之力来运作这个基金会。”

  “信与不信,这是个人的自由”

  据“少林寺”官方网站报道,2013年4月11日上午,原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副主席郭伯雄一行参访河南嵩山少林寺,受到嵩山少林寺方丈释永信及寺僧的热情接待。

  在嵩山少林寺释永信方丈的讲解下,郭伯雄一行兴致勃勃地参观了少林寺常住院的建筑、碑刻等文化遗迹。其间,少林寺武僧还在客堂展示了少林功夫。当看到十位非洲少林弟子展示少林拳时,郭伯雄高兴地鼓掌。

  “许多国家领导人都想来看看少林寺到底有多大魅力。”嵩山少林寺俗家弟子培训基地释永河大师父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少林寺地处登封,领导人一般都是卸任后前来。

  2012年春节,原国务院副总理吴仪在海南三亚度过。据三亚《南山旅游网》报道,2012年2月4日,她专程赴具有祈福意义的三亚南山景区参观。在游览抱佛脚等景点时,吴仪问的问题很多,负责导游的小姑娘一时答不上来,景区便紧急把更有经验的经理张红(化名)叫过去陪同。

  在游览过程中,吴仪问了张红很多问题,因为南山每年会举办“重阳长寿文化节”,这让吴仪对长寿话题也很感兴趣。到长寿谷时,吴仪为早年她曾经种下的一棵不老松浇水,还跟在场工作人员合影留念。

  除了登出吴仪到访的照片,在《南山旅游网》上,显示包括李瑞环、罗干、曾培炎等退下来的国家领导人,都先后访问过南山。据张红介绍,领导人到访时,景区并不清场,只是加强巡逻,领导进入园区后会稍微控制一下游览车的频次。

  “文化区就是让人为善,这种寓意很好,所以很多领导人愿意来。”在给领导人做讲解时,张红认为和对一般人肯定不一样,“领导人关心你的发展、收入,景区带动多少村民就业等问题,关心的角度和层次不一样。”

  李瑞环在《看法与说法》中写道,2008年8月8日北京奥运会开幕当天,他在会见台湾星云大师时,还专门就中国宗教信仰自由问题进行过阐述。“我本人不信教,但家里有人信,比如我母亲和儿媳都信佛。”李瑞环告诉星云大师:从哲学的意义理解,不能说信仰不同,人与人就“有你无我”,就是搞对抗。“信与不信,这是个人的自由,应当是各自方便,互相尊重。”

  对美食感兴趣

  同样是在北京奥运会开幕这天,吴官正在家中提前为自己70岁生日庆祝。他在《生日》一文里写道:“8月8日奥运会开幕那天,儿子儿媳和孙子孙女都来了,买了两只烤鸭,又买了六个菜,一起吃晚饭。在饭桌上,我说:‘今年七十岁,提前过。’”

  退下来后,吴官正也像普通百姓一样对美食有兴趣。他在文章《潍坊欢歌》中回忆,2009年11月在山东潍坊考察时,感慨道:“在潍坊的三天,看得振奋,听得兴奋,吃得也有味。”鸡架子、咸豆腐、手撕饼、朝天锅,“令我欲食又止,欲止又食”。

  2012年吴仪在三亚过春节时,中粮老总宁高宁陪她到中粮下属的美高梅度假酒店用餐。据钓鱼台美高梅酒店官方网站报道,2012年1月27日,时值春节假期,吴仪访问了全新开业的三亚美高梅度假酒店。

  访问期间,吴仪在酒店管理人员的陪同下参观了酒店各处设施,并在酒店用午餐。吴仪给酒店的工作人员印象是“非常和蔼”,因为正值春节,吴仪专门为接待她的人准备了红包,“从前台领班到酒店领导,凡是她见到的人都发一个”。

  据凤凰网报道,4月3日,原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吴邦国来到北京白云观,参访全真祖庭,网站还配发了吴邦国携带家人参访的照片。中国道教协会一位人士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有网站找到道教协会的工作人员,将吴邦国现场照片刊发,引发媒体关注。至于吴邦国进一步的参访细节,该工作人员婉言解释:“他是退休后的私人访问。”

  在吴官正撰写的《闲来笔潭》一书中,有许多细节展现了他现在的生活。退休后,吴官正跟普通老百姓一样喜欢逛北京的公园,除了景山、北海外,他还先后去过天坛、青年湖、海淀、朝阳等几个公园。

  2008年5月22日,吴官正去天坛公园游览。有的游人认出他来,问:你是吴书记吗?吴官正说:不是。有的人问:你是吴官正?他回答:是。吴官正心想,“早就废除了职务终身制,哪能退休了还顶着书记的帽子?”

  在他退休后写的这本书中,吴官正吐露了自己的心态:退休了就是一个普通老人,退了就要休,不管事,少说话,支持中央,教育儿孙,安度晚年。

  (本文部分内容引述李瑞环《看法与说法》、吴官正《闲来笔潭》,谨此致谢。)

  • 责任编辑:书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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