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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尼迪克特·安德森:民族主义研究中的新困惑

本尼迪克特·安德森开创了民族主义研究的新范式,《想象的共同体--民族主义的起源与散布》试图论证民族主义这一18世纪末被创造出来的人造物其实是复杂的历史力量中萃炼出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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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我将探讨三个让上述的泛灵论式的民族主义显得可信的观点。

  首先让我们想想,谁是好的美国人,好的中国人,好的法国人?我们会发现,好人们已经去世了,而且数量很大,尤其在中国这个拥有六千年文明的古老国度,情况更是如此。死亡这个事实意味着这些人不会再造成任何危害。我们会尊敬他们,因为他们已经死去。他们的形象出现在历史书中,传奇故事中,他们的英雄壮举,在战争中的表现,为了维护国家安全英勇牺牲,等等。即便一些公民在世之时对国家做过一系列恶事,他们的死亡意味着他们不会再成为尴尬。看看我们的祖先,他们或许算不上伟大,甚至做过些蠢事,但是只需认清一点,那就是他们都已经死了--这就足够了。对许多亡者都可这么看。以希特勒为例,他已经死了,不用再担心他做什么坏事。而且我从未听人说起过:"哦,我知道,希特勒下了地狱",从没听说人这么讲,似乎也没有人真的相信这件事会发生。这种关于死者的看法非常重要,历史上的英雄确实对国家产生过重要影响,不过这些影响都发生在过去,无法再对当下的国家产生作用。


  在此,我要讨论一个非常吸引人的话题。这个话题源于伟大的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获聘为弗莱堡大学教授时的第一次讲演。这篇讲演和我所讲的内容有非常神奇的关联。开篇,他批评当时的德国处于混乱中:统治者完蛋了,不具备执政能力;资产阶级自私,没有能力来领导国民;工人们无知,国家的治理不能指望他们,等等。我们从韦伯的描述中得出这样的印象:德国的每一个人都毫无指望,除了他自己。知识分子可能经常会有这样的感受,他们谈论自己的国家,最终发现希望只存在于他们自身。

  韦伯继续说了些有意思的话,他说,我还经常想象,希望几千年后的德国人能够在回顾这段历史时,他们对于我会说这是个真正的德国人,我真诚地尊重他,并向他学习。韦伯的意思就是我们必须活得不辜负后代。但他说我们无法指导将来之人如何去活,因为我们不清楚后代的生活会是什么状态,究竟会是资产阶级,贵族还是其他的社会阶层。但是我们至少希望做到,让后辈在回看我们这代(坟墓中的)人时,表示肯定:对,我们的祖先很不错。韦伯的例子重要之处不在于,天堂不在他的考虑中,或是说数千年的概念--就是说德国将一直存在,重要之处在于,我们必须不辜负后代对我们的期待。


  我们要说的第二个观点是,未出生者在定义上是纯洁的。婴儿从来没有做过令人羞耻的事情,没做过任何坏事。至少在短暂的14年间是这样的。孩子们是纯洁的,正如死者是纯洁的。问题在于希望,孩子就是希望。我们这一代搞得一团糟,但感谢上帝还有将来者。这同样也是民族主义所做的--我们必须为未生者做出牺牲,我们在教育、税收、环境、国防必须做些什么,并不是为了我们自己,而是为了那些仍未降临于世的未来。这种至关重要的民族主义所具备的力量,来自"自我救赎"的理念,无论我做了多少错事,但我至少为后代尽了最大努力。


  譬如说,如果你去了美国,这个我工作的地方,当然,我得再提醒你们一下,我不是美国人。如果你询问美国人他们在美国真正仇恨的人,很简单,他们会说我恨大资本家、牙医、黑人、电视,有很多他们恨的坏人。然而当你与他们谈论到未来,他们却不知道未来的坏人会是谁。这些坏人或许永远不会有孩子,即使他们有孩子,也无法说这些孩子们就会和他们的祖辈一样坏。没什么理由认为百万富翁的曾孙子就一定会坐牢。对未来的这种想象之奇妙之处在于,无论是未来的中国人还是未来的美国人,没人知道谁会是坏人。也不会有人想要追踪现在的这些所谓坏人,以求确保前总统没孩子或者没孙子之类的。在这里可以看到民族主义哲学心态中的一种非常奇怪也非常泛灵论的东西。这种关于将来的婴儿和他们不远的未来的想法能把一些西方的高层次的思想讨论变得有些荒唐。


  儿童也是这种观念当中的另一方面。挪威独立日那天--那会是个奇妙的场景,每个小孩子都会盛装打扮,在挪威各城市中游行。这个小例子想要说明,孩子们富有活力、天真、好奇,有点烦人但也无妨,应该庆幸的是他们不懂政治,不懂性或者经济,可以说这些孩子是“未生者的先锋”(vanguard of the unborn),既然他们已经出生了但不久前还是未生的。唯一的问题是,他们迟早会成长,将会知道性、知道经济、知道工作,会变成我们讨厌的那些成人,失去童年的美。不过更多孩子们总会诞生,所以不用太担心。孩子们是“对民族的善的保证”(guarantees of the goodness of nation),而我们则不是。

  这是根据泛灵论的观点来的,死者为将来付出,而未生者则源源不断,(两者保证了民族的善)。这样的想法类似宗教,却又与其他任何宗教不尽相似,因此从泛灵论思维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是很重要的。我必须承认,我最好的朋友就是一个泛灵论者,他虽然出生在穆斯林国家,但是决定成为一个基督徒。

  另外一个我所感兴趣的问题与历史上中国的大规模向海外移民紧密相关,我想知道,移民在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陌生国家的过程中,他的心理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 责任编辑:宋代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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