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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业鹏:合法性与“民主是个好东西”的迷途

对于中国来说,辩护民主的言论历来存在着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很少探讨民主“就其本身而言就值得珍视的特点”,而把几乎全部的重心都放在了“罗列民主在实践中的优点”。
   丁业鹏 

  一、为民主辩护的两种思路

  美国学者卡尔科恩说,“为什么要有民主?这是如今民主面临的重大问题中最难回答的一个问题”,“最有效的为民主辩护是罗列民主在实践中的优点。我毫不犹豫地把这样的辩护称之为实用主义”,“它着眼于民主的效果或民主将导向什么,而不是着眼于民主的来源或根源”(美科恩:《论民主》,聂崇信、朱秀贤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8年版,第208—209页),此外,另一种辩护指出“民主有其内在的价值所以民主本身就是值得珍视的”,这种辩护“不是说明民主的良好效果来为民主辩护,也不是指出民主所依据的正确原则来为民主辩白。它是要唤起人们注意民主必然的特点,不是因其效果或来源而值得珍视的特点,而是就其本身而言就值得珍视的特点”(《论民主》,第273页)。

  然而,对于中国来说,辩护民主的言论历来存在着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很少探讨民主“就其本身而言就值得珍视的特点”,而把几乎全部的重心都放在了“罗列民主在实践中的优点”。从晚清开始,中国人对民主的好感主要是功利化的好感,而不是价值性的好感。到了民国初年,人们看到兴民权、开议院并没有带来富强之后,民主的光环很快便褪色了。

  令人遗憾的是,尽管近代中国追求民主的过程中功利性太强的弊端昭然若揭,近些年以来,中国的不少民主倡导者还没有充分认识到历史的教训,他们在倡导民主的时候,还是不厌其烦地“罗列民主在实践中的优点”,而对民主“就其本身而言就值得珍视的特点”的探讨则浅尝辄止,“民主是个好东西”的观念也因此盛行起来。这种观念认为,民主是个好东西,只要实行民主,就能减少腐败、治理环境污染、带来社会稳定、推动经济的持续发展等等。

  这种“功利”的思想并非不能成为为民主辩护的一个思路。但是,首先我们应该明白,在西方民主的理论史上,“权利”的重要性要远远大过“功利”的重要性;其次我们应该明白,在中国民主的实践史中,曾经因为太过偏重“功利”而导致了不良的后果。而且,和民主的功利主义理论抽象而深刻不同的是,“民主是个好东西”式的“功利”往往沦为了标语式的广告,成了一种想当然的没有思想深度的东西。

  二、民主与合法性

  对于“民主是个好东西”的思想,赵鼎新教授在《民主的限制》一书中提出了一定的批评。他说,“为了提倡民主,不少人给民主加上了许多它本身难以完全提供的公共物,比如平等、和平、经济发展、减少腐败等。他们把一些西方发达民主国家已达到的指标,如较为平等的社会、发达的经济、较为廉洁的政府等,完全看作是民主带来的成果,进而视之为民主本身的特征”(第8页)。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在对“民主是个好东西”提出了反思之后,赵鼎新教授对“为什么要民主”这个问题的回答,还是回到了“民主是个好东西”的套路。赵鼎新教授问道,“如果民主不能自动实现”“平等、和平、经济发展、减少腐败等”等重要社会公共物的话,那么“现代民主体制的意义和生命力又从何而来呢”?他说,“民主最为有效地解决了现代国家的合法性问题”(第10—11页“合法性”是《民主的限制》一书倡导民主的核心理由,作者等于是在说,民主不是你们所说的那种好东西,而是我说的这种好东西,不是“平等、和平、经济发展、减少腐败等”,而是“合法性。如果说民主“不能自动实现”“平等、和平、经济发展、减少腐败等”,难道民主就能“自动实现”“合法性”了吗?不是的。

  由于思想观念和政治文化的不同,对中国来说,选举对合法性的影响并不突出。选举背后深层次的理论,如自然文化为基础,光是为了选举而选举,或者是为了顺应潮流而选举,选举很可能导致混乱,而不是带来合法性。

  另外,倡导“民主是现代国家最为稳定的合法性基础”、倡导“民主是个好东西”,忽视了另一个基本的事实,即中国不是没有民主,中国有民主!“民主是现代国家最为稳定的合法性基础”“民主是个好东西”的言外之意,都是指中国没有这种“民主”,只要移椬了这种“民主”,中国就能怎么怎么样了。事实上,中国的民主实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如果我们今天的思维还停留在移植的阶段,则无异于将百年来中国人的探索和努力弃之不顾。毋庸讳言,中国的民主尚需发展和完善,但是,完善之道,首先应该认真对待我们当下的民主制度和选举制度,在已有的制度上进行改革和创新。

  为了说明移植西方民主选举的好处,赵鼎新教授还说,“民主还大大提升了一个国家的对外合法性”(第23页),“并大大提高该国在当前国际秩序中的地位”(第15页)。‘‘民主”可以提高国际地位这种说法,只要看一看俄罗斯的例子,就知道所言极谬。一个国家的国际地位,从软实力来说,不是你跟着别人搞全民选举别人就更加尊敬你,而是要看你对自己的政治文化有没有自信。这个自信不是凭空得来,更不是邯郸学步,而是老老实实建设自己的核心价值以及政治文化。

  赵鼎新教授看起来对于中国的政治权利、“不经同意,无权统治”等等,一直没有融人中国人的文化中,甚至嘲讽其虚伪的大有人在。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大范围地推行民主选举,甚至是举行全民普选,问题的关键是要建立相应的政治文化。有了相应的政治文化,选举是水到渠成,而如果没有相应的政治文化是缺乏自信的,他对中国古代和当代都发挥重要作用的“政绩合法性”进行了抨击,但是,这些抨击并没有说服力。他对“政绩”的理解局限于经济发展,并断言,“没有哪一个经济体能够承受得了中国目前的经济增长速度”,而‘‘如果政府不能够满足大众的期望,那么政府和政权都将陷人危机之中”(第59页)。这一判断未免把“大众的期望”想象得太高,把政府的能力想象得太低,把中国人民都想象成冲动易怒的暴民了。

  • 责任编辑:宋代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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