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归北京军区:朱日和新的起步

  原标题:大鹏大势大风歌 --朱日和"沙场阅兵"有感

  编者按:朱日和训练基地,亚洲最大、解放军最先进的陆空军军事训练基地。对普通人而言,它是一个略显神秘的符号,因着建军90周年沙场阅兵的金戈铁马,才真正一睹真颜;而对两代人装甲兵来说,这片满浸着心血的热土,则存留下他们最深的眷恋和记忆。从1957年初建时简单的装甲兵训练场,到如今声名赫赫的合同战术训练基地,朱日和已走过了一个甲子的历程。

  作为一名戎马四十载的装甲兵人、朱日和发展的见证者,韩军先生在《大鹏·大势·大风歌》中,以饱含深情的笔触书写了朱日和的六十年,展现了我军装甲机械化部队发展的一个侧影,既是对两代装甲兵人的致敬,又是对后生开创新辉煌的寄语。本网拟分四篇连载韩先生的大作,作为对朱日和训练基地六十年的纪念,也谨此表达对人民军队建设者的敬意。

  (二)

  我曾在北京军区一支声名响亮的坦克部队,服役十三年之久,也曾随部队多次去过朱日和驻训。但真正了解朱日和、读懂朱日和,还是到军区机关工作以后。

  八一节后的一个早上,在原军委装甲兵大院里,我偶遇徐德章副院长(退休前为原装甲兵工程学院副院长),他已是步履蹒跚,白发满头的老者,我向他行了军礼,并祝节日快乐!随后我们聊起了朱日和。我与他是在朱日和相识的,也因为朱日和的经历而对他产生敬重。那是朱日和发展进程中相当重要的日子。1986年7月,我从装甲兵指挥学院中级指挥专业毕业,回到北京军区司令部装甲兵部报到,任作训处正营职参谋,分管的工作之一是合同战术训练。而装甲兵部队的合同战术训练离不开大型场地。由此,我便与朱日和有过很长一个时期的“过密”交往。大约在当年的十一月份,我奉命参加了一个临时工作组赴朱日和,代表北京军区从总参装甲兵部(原军委装甲兵整编后归为总参下辖的一个部)手上接收演习场。

  我们工作组带队的是军区司令部军训部训练保障处常伯兴处长。抵达朱日和时,总参装甲兵部的工作组已到,带队者即为时任总参装甲兵部军务装备处徐德章处长。尽管我入伍前曾在军委装甲兵大院生活过若干年,但当时却不认识他。在他带领的总部工作组里,见到了徐华和耿建国两位参谋。他俩都是从最基层坦克部队生长起来的优秀军人,而他们的父辈又同为装甲兵开创时期的第一代装甲兵人。其中,耿是我的发小学长,他从小也在军委装甲兵大院长大,后来成为装司大院孩子中为数不多的将军之一。

原军委装甲兵司令员黄新廷中将在朱日和检阅部队照。

  两级工作组,两个带队的均为处长,可职级不对等。徐为正师处长,常为正团处长。徐的谦恭、包容、大气和镇定,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并为原军委装甲兵的干部素质而倾倒。使我永生难忘的是,在全体干部、战士和职工的交接大会上,徐发表了感人肺腑的讲话。说到朱日和要转隶,联系到原军委装甲兵机关的情怀,联系到许光达、黄新廷两任司令员所付出的艰辛,他落泪了。这是一位中年汉子,职业军人的眼泪!他满怀激情,却难离难舍!那场面极为感人,令人心醉,心潮澎湃。也许我固有着装甲兵情怀,那可是与生俱来的血脉之承啊!正因为如此,我体会得更深一些。虽然已经过去三十年了,但至今令人难忘。一想到此,那情、那景历历在心。在朱日和转隶之后的许多年里,我才慢慢地了解和体味了朱日和的沧桑经历与深刻内涵。

  朱日和演习场划归北京军区编制后,一直列为军训部管辖的直属队。但由于场地使用最初主要是装甲兵部队,所以装甲兵部与其工作关系更紧密一些。演习场主任也从原北装机关干部中选择配备。汪定祥,湖北籍,一名文革前原第五坦克学校毕业的老装甲兵,出任了朱日和接收后的第一任主任。那几年,我与汪主任的联系是很紧密的。这不仅仅是因为开展好我分管的工作所必要,还因为他是一位严谨、善于负重,令人尊敬的老坦克兵;一位对工作、对人都很负责的兄长。还有,他还是我学会汽车驾驶的非专业教练。他的驾车技术,尤其是在草原地的驾驶手艺,与他的为人一样,很精细、很体贴。

  也正是在他的督促指导下,经过几年部队驻训,才使得朱日和场区界限逐步明朗,加以确立。使得偌大场区的植被得到最大可能的保护,为日后朱日和的发展稳定了空间,维护了良好的自然环境。他是一位值得尊重的装甲兵人。

  我与朱日和的过密交往,就始于汪主任在朱日和任职的那几年。军区机关每年底都要组织新年度军事工作筹划。在此期间,我要依据驻训记录,提早拟出装甲兵部队来年赴朱日和驻训的计划。通常是在五月至十月,分三批安排,每批五至六个团,驻训时间一个半月。尔后逐一征求部队意见,在此基础上形成初步方案,报呈首长批准。最后以军区名义,正式作为新年度任务部署下达。

  

“跨越-2017·朱日和”军事演习在朱日和基地进行。/中国军网

  每年大约三、四月份,我们要以军区司令部的名义,召集军区机关相关部门,相关驻训部队人员,召开朱日和驻训协调会。主要内容是,细步协调铁路输送、帐篷、弹药、油料、给养及装备保障等问题;明确驻训要完成的训练任务、关注的重点课目,场地使用划分,以及驻训要求等。每年都使我感到费心的是铁路输送和帐篷保障,这是一件需要用心、细致的工作,来不得丝毫差错。会后,我要形成一个详细的年度驻训工作方案,以此参照执行。

  好了,接下来就是届时实施全程跟踪检查督导。通常在每批部队入场前,我们(一般由部长或处长带领)会提前赶到朱日和,检查驻训相关保障准备工作情况,建立与铁路呼局军代表的联系。部队铁路输送专列基本上是停靠在朱日和或土牧尔台站,在这里检查部队卸载也是一项值得关注的环节。老的坦克部队与新改装的部队,即便它是王牌部队,会有很大差别,甚至有的会使你哭笑不得,无法容忍。说到底,这就是训练的差距。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呀!惟有学习与实践。

  进入朱日和场区,犹如行走在“迷魂阵”之中,谁也不要轻言自己是“老码头”。当然,场区资深工作人员里有明白人,老马识途嘛。偌大场区既没有路,又无明显标识,有路,则不是长期坦克车碾压而成,就是草原路(当地人俗称大路)。八十年代以前,只有察汗敖包还算个固定标志,仅此一处。到了晚上更不可妄言“没问题”,或许老马也未必识途呀。刚接手朱日和场地的那几年,迷路的笑话数不胜数,一台车或几台车迷了路是常有的,甚至会有一支部队履带行军也要迷途啊!有的部队黄昏行军入场,首先到场部报到,尔后行军一夜也没进点,天亮后才发现仍在敖包周围迷转。

  记得,有一天晚饭后,夕阳还在草原地平线上,难得有个休闲时刻,K部长提出去看看成吉思汗墙的遗址。我用眼扫了扫旁边的邢克强处长(天津警备区兵种处)和欧阳维科长(原坦克一师作训科),得到肯定的目光。这两个人都是装甲兵的后代,欧阳还是大家之后,都是军中,至少也是装甲兵部队中的骄子。我想我们三个人如果跑错路了,岂不是大笑话。去时由老邢开车,趁着暮色很顺利。在城墙遗址处,想起了八百年前的成吉思汗,和他统领的强大铁骑,就是从这里扬鞭鸣号、驰骋远征,横扫了欧亚大陆,书写了史诗般的神话。大家彼此感慨一番,好有心得呀。

  余晖将尽,启程返回,欧阳维一路开,一路信心满满。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天已大黑,没有星星,迷失路途了。当时还没有手机,无法联络。我们三人都感到很丢人,商定凭感觉开吧。大约近二十三时左右,突然发现敖包顶灯亮了(在家里的同志发现我们仍未返回,点亮了标示灯),这才发现我们就在敖包不远的地方迷转。由此,成了以后几年朱日和传诵的笑话。

资料图:“跨越-2017·朱日和”基地化训练9月9日下午落下战幕。/中国军网

  迷途不归,这在当时朱日和经常发生,谁能说朱日和不迷呢?也许这也算作朱日和的“迷人”之处吧。

  能在朱日和场区内乘车奔跑,那必须要有一副坚强的“好下水”,否则不是心裂,脾破,入食倒流,就是几日无语。这说的是路途太颠簸,人难以忍受。人嘛,恢复几天即可,那汽车就麻烦了,因当时无处可修。那年,轮到坦克一师驻训,我与克强兄相约,一起从北京出发去朱日和。离京前,他显摆有了一辆看似较新的北京吉普。他亲自驾车时,我注意观察,方向盘在他的胸部稍下些。待近两个月后返京时,途经八达岭下山,我突然发现,方向盘上沿已经与他的鼻梁骨平行了。他还告诉我,驾驶座上已经垫了一个枕头了,真的一点都不夸张!当然驾车技术很重要,可朱日和的颠簸路,确实令人头昏,甚至无语。

  部队驻训期间的给养,主食早期全由本单位携带,后期由军区后勤部在赛罕开设军粮站解决,副食则需在当地购买。以团为单位,两到三天发班车,可选择去赛汗或土牧尔台。后来当地聪明的生意人,就会把蔬菜水果酒水饮料等,拉到场区周围来卖。再后来每逢部队驻训期,还有在场区周边开饭馆、商店、修理铺等等,十分热闹。部队油料供应,早期是协调军区后勤部在赛罕开设的油料站,后来则是定期到场区内定点服务。

  我敢说,大凡懂得朱日和的人,他一准都知道“闷倒驴”。这是一种内蒙古当地自产的高烈度白酒,其商品名为草原白。因它价廉,且含酒精度高,而深得牧区老百姓喜爱。我认识“闷倒驴”,还是在朱日和接收后的早年间。那时,草原上常会看到一群群羊,一群群马在放牧,平安,平静。稍稍留意就会发现这样的场景,只见羊马,不见人。牧者呢?走近观察,他一定是在一个朝阳背风的地方,铺盖着羊皮大衣酣睡,还一定能在他的周围不远处找到“闷倒驴”。那几年,与当地百姓接触,到牧民家做客,大多离不开大碗的草原白,那感觉还是很爽很爽的,就是烈啊。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我想就是在很贴切地形容朱日和。有人说,朱日和的云很有韵味,很好看。是的,因为它立体、洁净,在光线作用下五彩缤纷,充满着生机与活力。白云朵朵,也有乌云遮日,尤其是在降雨时,那会另有不同心得。记得有一午后,我刚刚从演练区返回场部,有人指着朱日和镇的方向说了声,那要下雨。我站立片刻,望了望很近的天空上一块乌云,顿时想起有位老朱日和人说过,观降雨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我即刻驱车去追赶那块紫黑灰色的云。明明是近在咫尺,却紧追不上。常言说,望山累死马。我还要补充一句:追云跑坏车。当追到乌云边缘时,那景让我震撼不已。N多条深灰色的擎天大柱在缓缓移动中,倾泻的雨如同瀑布之水,突然间人、车、地物等,均显得那么的渺小。

  (一)朱日和:两代装甲兵永生难忘的情结

责任编辑:李孟展 DN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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