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40年】蛇口用速度演绎改革开放奇迹

图:一九七九年七月,蛇口响起填海建港开山炮\资料图片

  撰文/毛丽娟

  1979年7月,蛇口填海建港的开山炮轰然响起,这是深圳经济特区建设的第一炮,更是中国改革开放的第一炮。从此,蛇口和一个大时代紧紧联系在一起,作为中国改革开放的排头兵,为中国的改革开放探索提供了宝贵经验。从1979到1984,蛇口这个改革开放的“试管”创造了24项全国第一,正是这些“第一”,沉淀成为今天市场经济的常态。40年过去了,这里成为名企的出发地,走出了平安保险、招商银行、中集集团、万科、华为等响当当的企业,这里曾是小渔村现蝶变为大都市,蛇口用飞快发展的速度演绎着改革开放的广东奇迹。

  蛇口,这个中国改革开放的前哨与缩影,东临深圳湾,西依珠江口,与香港新界的元朗和流浮山隔海相望,南面则坐落着落户蛇口海上世界、曾为法国戴高乐将军专用的明华轮。如果不是无数人的亲身经历,谁也无法想像,当下这个深圳最为国际化的区域,40年前是山、是海、是滩涂。

  打响改革开放开山炮

  “960万国土疆域不显蛇口,数十载改革开放史必述蛇口。因为蛇口是和一个大时代紧紧联系在一起的……”蛇口改革开放博物馆的展览前言,引人留步。1978年6月,61岁的袁庚受交通部部长叶飞委派赴香港调查,起草了一份《关于充分利用香港招商局问题的请示》报告,10月袁庚被任命为交通部所属的香港招商局常务副董事长,主持招商局全面工作。1979年1月31日,袁庚向中央建议设立蛇口工业区的建议得到时任中共中央副主席李先念和国务院副总理谷牧的批覆。

  仅仅4个月的时间,“蛇口工业开发区”从构想到筹建的各项准备就绪,袁庚率领着第一批创业者在这里迈出了我国改革开放的第一步。1979年7月,招商局蛇口工业区基础工程正式破土动工,蛇口工业区响起填海建港的开山炮。建设现场热火朝天,差不多几天就炸开一条路来。

  蛇口工业区的建设首先向基础建设开刀,在工业区首个项目蛇口港的建设上,给工人制定定额,首开“超产则有奖励”的制度先河,大大激发了工人干劲;并以国际化的视野吸收香港经验,为外资提供良好的投资环境,借鉴国外的“自由贸易区”和“出口加工区”经验,引进外国的资金、技术、设备,内外结合、发挥优势。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一个以航运工业为主体、以轻工业、饮食旅游服务业为副属的多元化的、产品以外销为主的工业服务初具规模。

  港资嗅商机率先“掘金”

  1980年1月,蛇口正式招商引资,向世界发出投资邀请。蛇口的所作所为,作为中国改革开放的一个信号,在国内外引起强烈的反响。蛇口的开放与大胆甚至还一度引发香港业界的恐慌。曾任招商蛇口副董事长的杨天平向记者介绍,当时香港报纸以《大陆在深圳蛇口开辟工业特区对港吸引外资设厂威胁大》为标题表达隐忧。

  不过,这恰恰提醒了一些具有灵敏嗅觉的港资来蛇口寻觅商机。1980年,为了保证电力供应,蛇口工业区取得国务院的支持,铺设了从香港中华电力公司烂角咀发电厂到蛇口工业区的海底电缆,由香港电网直接供电。同年,多家合资或港资独资企业在蛇口开业,有中国第一家中外合资企业中宏制氧厂、招商局与香港益大金属厂有限公司合资兴办的华益铝厂、由香港海通船舶机械用品公司投资兴建的海虹船舶油漆有限公司附属工厂海虹油漆厂、远东面粉厂(香港)有限公司独资在蛇口工业区开办远东中国面粉厂等等。

  蛇口工业区不止步于经济建设方面的改革,也率先开始了思想理念方面的改革。在计划经济观念占据主导地位的时代,蛇口首倡符合市场经济规律的效率和价值观念,进行思想启蒙,不断地把人们的思想从那些不合时宜的观念、体制的束缚中解放出来,推进思想观念的现代化。作为一个移民区,蛇口也最早形成了独特的包容型文化,倡导自由讨论,平等对话,以独特的蛇口文化成长于深圳特区文化之中。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图:蛇口提出的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口号人尽皆知,是改革开放40年来的时代强音\资料图片

  在袁庚看来,观念与改革相辅相成,要使改革取得成功,观念的转变很关键。

  1981年年底,袁庚提出“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句后来家喻户晓、更成为了改革开放40年来知名度最高的口号,当时不啻于一枚“观念炸弹”,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袁庚冒着政治风险把它制成巨型的标语牌立在破土开发的蛇口工业区最显眼的地方。这句当时颇具争议性的口号后来却获得了邓小平的肯定,也成为一个时代的文化坐标,被誉为“冲破思想禁锢的第一声春雷”。

  1984年1月26日,邓小平在深圳考察两天后来到蛇口。袁庚在汇报中说:“我们有个口号,叫‘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邓小平的女儿邓榕提示说:“我们在路上就看到了。”邓小平短促有力地回答说:“对!”这时候,蛇口工业区干部们的心头大石才算落地。

  数月后,在北京举行的新中国成立35周年大庆上,当深圳的彩车从天安门广场通过时,亿万人民从电视看到“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醒目标语。“标语中所包含的新观念、新办法、新作风,逐渐在全国得到广泛的认同。”蛇口改革开放博物馆顾问林小静说。

  腾讯董事会主席兼CEO马化腾撰文称,自己十几岁时第一次来到深圳,看到了着名的“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标语牌,内心立刻被深深地震动。“这是当年中国整个政治经济环境下不可能听到的大胆想法,但又像夜幕中的一道闪电、春天里的一声惊雷,时不我待,深圳从此成为全国的创业热土。”马化腾说,如果不是它,很难想像,深圳会拥有全国最多的本土知名企业。

  改革到底 打造“一带一路”战略支点

  

图:1983年11月停泊在蛇口海滨的明华轮局部开业 /资料图片

  蛇口开发31年后,在与蛇口半岛连接依存的前海,启动了新一轮改革探路。2010年,深圳前海深港现代服务业合作区成立,立志在中国新一轮改革开放中再立潮头。2014年底,新蛇口定位于“中国城市综合开发和运营服务商”,并正将“前港─中区─后城”的蛇口成熟商业模式输出到“一带一路”沿线港口城市,将蛇口打造成“一带一路”战略支点,拉开了重新定义自己的改革新试验大幕。

  2015年,招商蛇口工业区与招商地产合并重组上市之后,新的上市公司招商蛇口便提出新的发展战略“前港─中区─后城”,即邮轮产业建设运营、园区开发运营、社区开发运营三大业务并举,打造宜居宜业宜旅游的城市空间。招商蛇口总经理许永军表示,“前港─中区─后城”模式已复制到斯里兰卡、白俄罗斯、吉布提等港口城市。前港是指建设母港,发展邮轮经济,布局中高端邮轮业务,已经运营的蛇口太子湾片区,已获得国家旅游局设立“中国邮轮旅游发展实验区”的批覆同意。中区是指打造创新创业、自由贸易的工作区。后城则是瞄准绿色社区、智慧城市的居住环境建设。

  招商局董事长李建红透露,输出“前港─中区─后城”模式是为了打造具有产业集聚功能的“丝路园区”综合服务平台,实现航、港、产、城联动,为中国企业“走出去”提供支持。目前,招商局已在全球五大洲16个国家和地区投资、运营30多个港口,这些港口布局与国家“一带一路”战略高度契合。招商局正完善海外重要战略节点布局,以港口带动产业园、物流、海工、金融等业务“雁形出海”。

  打破“大锅饭” 多劳多得

图:蛇口首推超产奖励制度,工人干劲十足\资料图片

  “大锅饭”束缚了当时社会的生产力和人们的活力。打破“大锅饭”就是打破这种桎梏,改变原有僵化的分配格局,更好地体现社会主义“按劳分配,多劳多得”的原则。蛇口的首项工程就是建设蛇口港,顺岸码头当年由交通部四航局承建。由于吃平均主义“大锅饭”,工人干得没劲,每人每天运泥20-30车。工程进展缓慢,袁庚着急。为了调动工人积极性,四航局工程处开始实行定额超产奖励制度,完成定额,每车奖2分,超定额者,每超一车奖4分。工人热情高涨,主动加班,最多一人一天可运泥131车,领取4.14元奖金。从此工人们铆足干劲,每人每天可运泥80至90车,干劲大的甚至达130多车,是之前的3-4倍。

  但这样的奖励制度,没过多久就被上级有关部门勒令停止。超额奖励皆无,“大锅饭”又开始了,工地上的工人又恢复到毫无斗志的建设进度中。袁庚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1980年5月,蛇口工业区建设指挥部向交通部、国务院进出口管理委员会、广东省委特区管理委员会递呈《关于蛇口工业区特区基本建设按经济规律办事实行定额付酬办法的请示报告》并附上相关调查报告,不到两个星期,一份《关于深圳市蛇口工业区码头工程停止实行超产奖,造成延误工期,影响外商投资建厂》的新华社国内动态清样(第20687号)得到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的清样批字,定额超产奖励制度才得以重生。

责任编辑:李孟展 DN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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