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储粮董事长:中国买粮将使国际粮价暴涨

2013-05-09 20:44:59  来源:中国新闻周刊

    “丰则贵籴,歉则贱粜,实现国家获利,而天下无甚贵甚贱之忧。”中储粮的责任就是要反制投机,减少价格的波动

  文/ 王晨波、孙忠一

  掌舵中国储备粮食管理总公司(以下简称“中储粮”)需要一点儿“逆向思维”。

  “一般的理念都是追涨杀跌,价格从高点回落之初抛售,在跌至底点时观望,我们却是看到有冲高趋势就抛,在开始跌底之初就买。”中储粮董事长包克辛对《中国新闻周刊》说。其中的关隘是预见价格走势,通过买卖调控供需关系,进而使“天下无甚贵甚贱之忧”。

  《汉书·食货志上》:“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这是经济学上一个永恒的难题。作为全国粮食流通宏观调控具体执行和中央储备粮经营管理的“大管家”,中储粮需要通过“反市场”操作,抑制市场过度投机造成的大幅波动,实现“维护粮食市场稳定,维护国家粮食安全”。

  包克辛的“逆向思维”由来已久。上世纪90 年代中期,时任国家计委外经贸司司长的包克辛去丹麦拜访宝隆洋行,当对方表示希望进入中国市场做批发时,包克辛很惊讶。彼时,中国商业体制正经历巨大的苦痛挣扎,各级批发站垮掉一片,前景堪忧。而对方却颇有底气地回答,希望给生产厂家更多市场份额;帮助消费终端设计陈列,建立库存信息站,每天送货,让终端零库存,进而实现全链条的盈利。

  “上下游都要拿你的好处,你怎么赚钱?”当年的包克辛甚至觉得匪夷所思。

  “他们对我都有依靠,我就能做大。有了规模,减少了中间环节,我也会有效益。”对方回答。

  流通如此重要,价值油然而生,包克辛恍然大悟。这和他在大学里学到的“贱买贵卖”的经商理念正好是相反的,可正是这种“逆向思维”恰恰可以集聚规模化优势和管理优势。

  大国粮仓:市场“守夜人”

  基辛格曾说,谁控制了粮食,谁就控制了人类。反之,中国的粮食如果控制在别人的手中将会怎样?

  “中国一买粮,国际市场价格就可能大幅上涨,这是大国的经济规模跟效应决定的。”包克辛说。他回忆,曾经有一年中国在全球市场买糖,全球八个市场,只用三天,还必须通过隐蔽渠道悄然进行才能避免在市场上掀起波澜。

  泱泱大国食为天,无需亲历。电影《1942》中所描述的历史令人胆寒,那一年河南发生旱灾蝗灾,又逢战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剧中逼人的饥饿感已化作我们的民族记忆。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今天粮食储备已然成为中国粮食安全的坚强基石。但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中央储备粮体系可谓一波三折。

  上世纪90 年代的粮食经营管理体制,在实际执行中因政企不分导致责任难追究,出现亏损挂账严重、无法调运、轮换不及时等问题。

  作为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产物,2000 年5 月18 日,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在京成立,其主要职责是负责中央储备粮的收购、储存、调运、销售等业务,确保中央储备粮的储存安全和质量良好。简单说,就是通过调控粮食市场保证亿万农民的利益和保障粮食的有效供应。

  2004 年5 月31 日,国务院召开全国粮食流通体制改革工作会议,并发布《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意见》,其中首次提出,在粮食供求关系发生重大变化时,为了保护农民利益,保证粮食市场供应,必要时由国务院决定对短缺的重点粮食品种在粮食主产区实行最低价收购政策,其执行主体便是中储粮。

  包克辛是在一片“涨”声中来到中储粮的:2007 年全球粮食价格飙升40%,2008 年更是单边持续上扬,并引发全球粮食危机。

  面对全球粮食危机,中储粮的“国家粮仓”优势毕现,通过中储粮系统,国家集中实施了托市收购、拍卖、移库和储备粮油抛售等一系列“卖涨买跌”、“高抛低吸”的反向操作。

  在“买跌”方面,为应对粮食连年增产可能出现的粮价下跌和“卖粮难”,2007 年中储粮就合理布局8138 个小麦收购库点、81 个粳稻收购库点,在河北、山东、河南、湖北、江苏、安徽6 省组织按最低收购价收购小麦2893 万吨,确保了小麦、粳稻市场价格全部稳定在国家最低收购价之上。

  同时还有“卖涨”,为防止席卷全球的粮价暴涨可能对国内市场价格的影响,当年中储粮共拍卖最低收购价小麦3716 万吨,拍卖进口小麦30 万吨,拍卖最低收购价稻谷1825 万吨,销售中央储备玉米60 万吨、中央储备油20 万吨,成为投机者的克星,涨价中的剪刀手。

  “国家粮仓”让农民兄弟有钱赚,保持生产积极性,也让国家掌握了充足的调控粮源,在价格波动面前折冲樽俎。在那一波全球粮食危机中,在一潮高过一潮的涨价声中,中国的粮价成了波澜不惊的一方“静土”。

  储粮永不眠,关键在流动。“我们的责任就是要反制投机,减少价格的波动。”包克辛在这个过程中借鉴的是唐代着名理财贤相刘晏的“常平法”:丰则贵籴,歉则贱粜,实现天下无甚贵甚贱之忧。当年毛泽东对刘晏运用“常平法”调控市场,稳定物价的实践和经验大加赞赏,眉批“国营商业”。实际上,这就是现代经济学中的“反周期调节理论”。

  “反周期调节理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反周期”如果拿捏不好,变成“马后炮”就会成为顺周期,助长价格波动。

  包克辛讲述了2012 年的例子。政策规定小麦托市收购的执行期是从五月中旬一直持续到九月底,但实际操作中必须相机而动。从收的角度说,去年到八月份就不好收了,因小麦的价格在托市期尚未结束就开始猛涨起来。鉴此,中储粮果断要求各分公司向外抛售,基本上到年底把手上商品全部抛掉。“要不是抛售的话价格涨疯了,年底的CPI就会非常难看。”包说。

  另外,2012 年“十一”之前,有几家油脂企业放风要涨价,但最终并未实现。“他们不敢涨,因为我们手中有了小包装成品油可以随时投放市场,并且承诺不涨价,如果他们涨了,市场份额就丢失了。”包克辛说。

  此外,还要根据当年的丰歉及时出手,“丰则贵籴,歉则贱粜”。“高抛低吸,逐步替代并减少政策性粮油收购和抛售,既稳定了市场,又可以减轻国家财政负担。”包克辛说。

责任编辑: 陈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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