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大公老报人侯东海:铁骨铮铮亦柔情

  侯东海(左)与费斐相濡以沫近半个世纪。费斐供图

  文|大公报记者管乐、张濬东

  三十五年前,《大公报》率先报道了中央要收回香港主权的消息。《大公报》前驻京办主任侯东海就是这场重要历史事件的记录者之一,他还第一时间披露中英将于一九八四年九月二十六日上午草签《联合声明》及三个附件。自此,中英双方就香港问题展开了历时两年、共二十二轮回归谈判。在迎接香港回归祖国二十周年之际,人们更不应忘记为香港回归做出贡献的侯东海先生。

  一九八四年九月二十二日,侯东海在《大公报》率先报道中英定于九月二十六日上午草签《联合声明》及三个附件。大公报资料图片

  一九三九年四月十八日,侯东海出生在重庆。他的第一件小棉袄是由邓颖超亲手缝制的。七岁前的侯东海颠簸流离,其后才从广西农村回到广州与父母生活。一九五八年,侯东海进入北京航空学院(今北京航天航空大学)学习,六二年毕业后留校任教于无线电遥测专业,是系里该专业留校两名学生中的一位。他参与了国家第一架高空无人机的研制与其地面控制站的建设,该无人机获得过国家科技部二等奖并正式装备空军部队。

  文理兼修报道回归

  虽是理科出身,但侯东海的文科功底十分扎实。一九八〇年,香港大公报成立驻京办。其后,侯东海被借调至国务院港澳办,并出任大公报驻京办主任。到任时恰逢改革开放初期,国家对外交流蓬勃发展,然而北京国家一级宾馆严重缺乏,国务院决定将原来柬埔寨宾努亲王的行宫改建为国家五星级酒店。时任副总理万里责成大公报社长费彝民组织香港财团,以无息贷款形式开展宾馆筹建工作。侯东海作为费彝民代表,专责与国务院各部门和查济民、何贤等香港几大财团之间的协调及联络工作。八十年代中期,首都宾馆竣工,成为继北京饭店后国家全资拥有的第二家五星级酒店。大公报驻京办也从北京饭店后的宿舍楼里迁入了首都宾馆,正式对外工作。

  侯东海(右)与邓颖超。费斐供图

  一九八〇至一九八七年间,作为《大公报》驻京办主任,侯东海先后参与了中英谈判、中央领导人访谈等许多重要采访工作。一九八四年九月二十二日凌晨二时,他从北京发回专电,将中英两国政府定于九月二十六日上午在北京人民大会堂草签关于香港问题的《联合声明》和三个附件的消息,第一时间传递给香港读者。

  侯东海为家庭投入百分之一百的心血。费斐供图

  一九八七年,侯东海因为家庭原因,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回到香港,甘心成为家庭的后盾,并为之投入百分之一百的心血,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侯东海在港逝世,享年七十七岁。

  激流勇退为家舍业

  当他的妻子、原港区全国人大代表费斐回忆起两人的情感经历时,几度哽咽。她说:“我和东海的感情是经过了历史的考验的。”

  两人早在六十年代北上求学前,就因双方父亲的关系相识,但直到北京他们才第一次见面,爱情也随之萌芽。由于当时侯东海从事的无人机研究属于机密工作,费斐的海外关系自是敏感,两人的恋情除了密友几乎无人知晓。 

  身处那个特殊而动荡的年代,这对恋人似乎注定要经历考验与磨难。彼时,两人小心翼翼地掩护着恋情,直到一个周六,费斐像往常一样在约定地点等待侯东海,却迟迟不见他出现,便隐隐地感觉:出事了。果然,侯东海因受父亲“牵连”被红卫兵抓走了,顷刻间成了被“打倒”的对象。

  “当时,身边所有人都劝我离开他,说我被他欺骗了。”费斐在讲述到这段遭遇时,难忍泪水:“但我相信他的品格,也相信历史最终会作出公正的判断。我表面上答应与他分开,只是不想他再遭到抹黑和侮辱。”一个月后,侯东海获得假释。一年后,北航为他正式平反。

  熬过了漫长的寒冬,这对恋人的婚事终于得到双方父母的首肯。一九七一年,侯东海与费斐正式结婚,一路历经波折,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其实东海各方面都比我强,他当时要是留在北京一定会有很好的前途,但他说,一个家里只能有一个人出头,不然家不成家。”费斐说。

  结婚四十七年来,侯东海对母子二人无微不至地照顾。费斐常年出差在外,他便身兼母职,但从未抱怨过半句。儿子侯敏嘉一岁多时不小心打翻热水瓶,引致面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严重烫伤,但费斐翌日就要赶赴尼泊尔出差,临时又换不到人,只能忍痛登上飞机,侯东海便独自照料孩子整整一个多星期。为了防止敏嘉用手抓伤口引致面部伤口发炎,侯东海整夜把他抱在怀里,直到他睡着才稍作休息。

  爱国爱港关心青年

  在费斐眼中,侯东海既是一个体贴、知心的伴侣,又是一位爱憎分明、铁骨铮铮的硬汉。

  青年侯东海。费斐供图

  回到香港后,侯东海积极投身社会活动,参与广西社团总会前身广西同乡会的筹组工作。侯东海依然关注着国家的前途与命运,对政治、经济和社会发展,善于结合自己对内地的了解和对香港的观察,进行全面的分析解读。尤其是这两年,眼见香港社会撕裂,他忧心忡忡。“港独”思潮泛滥,立法会宣誓闹剧,每一件事都牵动着侯东海的心。对于“港独”,他认为不能等闲视之,但处理方式要“有理有利有节”,打击一小撮,团结大多数,防止矛盾激化;“港独”势力并不成气候,政府要注意处理方式,严防一小撮人藉此抬高身价,被境外敌对势力打造成“国际风云人物”,继续招摇撞骗,为害社会。

  侯东海为人低调,淡泊名利。对于年轻人,他则主动与他们接触,关心他们的成长,传授学习的方法,教导待人接物的道理。很多年轻人也经常就学习、生活甚至婚姻问题向他请教。

  “在社会上叱咤风云、争名夺利从来不是他的志向,他向来是默默耕耘的人”,费斐说:“我们两个都七十多了,原本约定一起看到国家‘二十大’(二〇二二年)召开就满足了,但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我希望自己能等到那一天的到来,替东海完成这个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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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旭 chenx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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