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的“陈满们”如何不被“吃”掉

  2月2日上午,无罪释放的陈满回到绵竹家中,这是他1991年春节离家后首次回家。母子哽咽着紧紧相拥。图片来源网络

  文|西风

  2016年2月,“国内已知被关押最久的冤狱犯”陈满被宣告无罪,并获得了275万元的国家赔偿。近日,陈满疑似掉入了“维卡币”这一类似传销属性的骗局,重新将他拉回了大众视野。虚拟货币、网络金融等专业术语“金光”加持后,他被“维卡币”骗走100万余元。

  赵作海也是一例。2010年出狱,赵作海获得了国家60万余元的赔偿,这笔“巨款”让他瞬间膨胀,原本打算帮儿子结婚的他改变了自己的决定,此后,他先后卷入传销和担保骗局,还做过保健品的“直销”,不到5年,他的赔偿金已经所剩无几。

  赵作海曾获得了国家60万余元的赔偿,如今所剩无几。图片来源网络

  赵作海是典型的“暴发户”形象,在得到赔偿金之后,他和所有的亲戚都断了来往,“他们都找我借钱,不借就会得罪他们”,他又是贪婪的,被“巨款”吸引,希望以钱生钱,希望一夜暴富。

  陈满则是典型的“精明者”形象,他说,为了与世界不脱节,自己在监狱里从没闲着,会看类似《企业管理》等杂志,并且他为了与“正常社会”接轨还去参加了社会培训。我说的刻薄点,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看类似的书无异于现在的年轻人所谓的经常看书,看的却是成功学、鸡汤...社会现实与文学表现本就存在一定的差异,且某些现实的东西需要真实的触碰。

  1992年入狱直到2016年被释放,这中间的20余年中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陈满入狱之前,互联网还只是一个停留在纸张上的概念,而现在已经是必备;他入狱之前,马路上也许还只是偶尔的几辆车来来往往,可是现在却已经川流不息...对现实世界认知的缺乏以及“参加社会培训”之后盲目的自信造成了他对外界某些信息的失明与失聪。所以,他对投入一百万获得九百万的信息确信无疑。

  陈满获国家赔偿后订30万汽车:带父母出游。图片来源网络

  换个角度来说,当陈满们被给予巨额赔偿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庞氏骗局诈骗的理想目标:对世界缺乏了解,手里却有钱,且渴望一夜致富---传说中的“人傻钱多”,再加上骗子的与时俱进,谁能保证参加的培训、之后的“维卡币”不是一个从陈满走出监狱大门的一瞬间就为他量身定制的“血盆大口”。

  “裸条事件”被曝光,很多人骂那些女生,当然不排除其中确实有一部分女生是因为其自身的虚荣与自私,然而也有一部分女大学生因为缺乏辨别风险的能力而走上歧路。毕竟,当“商业创新”瞄准女大学生的时候,她们成了砧板上“待宰的羔羊”,稍有差池,哪里还有“侥幸生还”的余地,在这一局里,她们本就没有占过上风。

  “裸条事件”涉事女生。图片来源网络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感叹,要说我们这个社会里面最敬业以及最能紧跟热点的人,那一定是那群骗子,他们夜以继日的“学习”,他们与时俱进,他们心思缜密,他们巧舌如簧,所以,当记者劝说的时候他不听,就连母亲也难以阻止他“发财”的脚步。

  然而如果有一个健全的法律来保证那些“商业创新”的人与“女大学生”群体之间信息平等或者权利平等,能够保证参与诈骗的人能够及时归案,或许诸如此类的现象会有所缓解。

  此外,多年的脱节使得这群人内心比一般人细腻敏感,担心家人的眼光,担心外人的眼光,这多种心理活动的最终表现形式就是自卑。因此,周围人的关怀也是陈满们最终回归一个“正常社会人”所必需的,只有温暖才能化解他们内心的迷雾。

  《肖申克的救赎》里,老布在服刑50年后终获假释出狱。面对外面的新世界,他处处无法适应,满大街的汽车、响亮的鸣笛、嫌他手脚不利落的商店的老板、没有书籍的酿酒房,可明明在几天之前他还是在监狱里备受大家欢迎的老头。孤独的老人夜晚在梦魇中惊醒,终于绝望自杀。在上吊之前,他用刀在壁柜顶端刻上“BROOKS WAS HERE”——老布曾居于此,我虽来过,再也不来!

  肖申克监狱的年长囚犯,被狱友称作“老布”。出狱后因无法适应新世界,最终绝望自杀。图片来源网络

  陈满、赵作海们要比老布进取的多,他们力争融入这个社会。无妄之灾导致他们十几年大好年华在冤狱中度过。虽然国家给予了部分金钱赔偿,然而他们所失去的又岂能是金钱就能弥补的。心理的疏导,社区的关爱,技能的培训,都是帮助他们重返社会所必不可少的。然而,恰恰在这些地方,还有许多缺位和不足。话说回来,即使是那些真正因犯罪而坐牢者,在出狱之后,对于他们的法律制裁已经结束。如何避免重蹈老布的覆辙,考验着社会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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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旭 chenx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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