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兩個演出叫我難忘，難忘的原因，都與背譜有關。背譜演出，在獨奏會和協奏曲算是成例。不過上個月，男中音袁晨野的獨唱會，由李心草指揮港樂演出，李心草卻出奇地沒有用到樂譜。獨唱會，顯然獨唱家是觀眾矚目的焦點，李心草雖以樂團領導者掛帥，但跟獨唱家比也稍居於次，但準備工夫卻毫不馬虎。他不單將樂譜牢記於心，就算節奏複雜如葉小鋼的《大地之歌》，聲部交錯如康高特的《死城》，他在台上也瀟灑自如。我坐在音樂廳後面，就是看不清他的譜架放在哪裡，左看右看，才發現他根本沒有用譜子，簡直令人稱奇。

伴奏樂隊指揮不帶譜，合唱團唱歌也不用譜。七十人的中文大學合唱團，最近的音樂會唱了十多首歌曲，由於以地圖為主題，唱的盡是各國歌曲。德語、芬蘭語、法語、日語，統統不靠譜子記，就連非洲加納語、台灣魯凱族語，還有世界首演的當代新作，都是靠背的。

死記硬背，有什麼好處？從合唱團的演出，我看到七十對雪亮的眼睛，他們都盯著指揮，生動無比。而看著他們充滿信心的眼神，台上與台下多了一重交流的橋樑，演出的感染力倍增，也令台下氣氛生色不少。而對於指揮，貝勞(Hans von Blow)說的一句最有用：「你要把樂譜記進腦袋，不是把腦袋記進樂譜中。」(Conduct with the score in your head, not your head in the sc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