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的冯唐

  文| 郭肖

  唐高宗龙朔元年,西元661年。尼姑鱼玄机问老和尚是否想看她的裸体。傍晚时分,寂静腾升,老和尚弘忍在明,小和尚不二在暗,他们一起认真的、细致的欣赏了尼姑的身体。冯唐的《不二》就这样以“黄”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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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年轻的时候,总是对“性”很敏感,只是一个同音词也会不经意的触碰到内心的“淫感”,我读《不二》正处于这个年代。 

  文字尺度大,三行一阳具、五行一肏,作为黄书,这本书是成功的。可冯唐在给《不二》的编辑的信中写到“这不是一本淫书而是一本奇书”,我就颇有点异议。所谓“黄”在表面,而“淫”则是在表面的牵引下,在内心荡起“淫感”,私以为《不二》还未到达这一层。 

  老和尚第一次见到尼姑鱼玄机,问她“你从哪里来”?尼姑道,“大日山”。老和尚再问,“日头出来了吗?”尼姑回答“出来日天下和你和你的妈妈”。 

  另一处,宇文恺回想自己当年带队建设大兴城的过程,道路的规划是按照《周礼》来的,头是太极宫,心脏是皇城,他发现《周礼》没有规定阳具的颜色,于是他想起了小时候的红肚兜下的阳具,勃起时的样子,顿时看哪里都有它的影子。 

  文章多次用阳具、肏、日等和生殖器相关的字眼堆砌生理狂欢,然而这种弥漫的狂欢并未让人觉得痛快,却是通篇下来,却是只见汁液、不见淋漓。“淫”何在? 

  老和尚在圆寂之际,让小和尚们每人写一首禅诗讲自己对佛法的理解,借此来决定将衣钵传给谁。慧能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小和尚不二看到慧能的禅诗,表示“如果没一物,你往哪里捅?”于是不二自己做了一首禅诗“菩提大鸡巴,心是红莲花。花开鸡巴大,花谢鸡巴塌。”说完,老和尚立刻将衣钵传给了小和尚。文章结束。我看的一头雾水。 

  冯唐想在文章中讨论一种“色即是空”的道理,可是对这个结尾我觉得莫名其妙,作为一个写作者,将一个理念上升到向全民理解的层面本就需要审慎,你可以不同意慧能的看法,或者神秀的“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然而将不二的看法专门揪出来之后,就只是为了与“黄”相联系,给读者上一记闷棍,然后用自己“土皇帝”式的专制让读者在写作者闭环的理解里感受到作者的宽慰后形成自己的宽慰。为了自己的意志,牺牲佛法,牺牲思想深度,所谓“奇”又何在? 

  还有一段是写神秀和尚的:神秀和尚要写禅诗,神秀的支持者为了让神秀获胜就去对其他和尚进行捣乱,之后支持者在院子里大声赞叹“神秀和尚是个多么伟大的学者、神秀和尚是个多么伟大的专家、神秀和尚是个多么伟大的诗人、神秀和尚是个多么伟大的领袖、神秀和尚集中了我们全部的智慧,我们的智慧集中在一起,也不及神秀和尚的万分之一。”段落的繁琐造作让人觉得尴尬之余,我还有一点不明白,文章不是要匹配环境的逻辑吗?这种浅白窒闷的文字放在一篇霸道总裁SM文里面不也有相同的效果吗?所谓的“唐高宗”、“西元”背景难道是个龙套?此外,这一段出现在文章的结尾处,神秀被“夸赞”完,写了禅诗之后就等于跑完龙套该领盒饭了,完全是在为小和尚不二的出场做准备,这就显得上面这段话有点多余、有点堆砌,更是有一种脱缰野马般的放肆。 

  冯唐在给《不二》的编辑的信还倾诉自己漫长写作生涯遇到过的奇葩编辑,“有的长得很帅,有的很会说话,有的修了很久的佛,有的会太极拳,有的信奉不婚...但是时间流水,岁月冲刷,这些人都成了他们本来就是的人渣...”看到这里,我觉得冯唐真是够倒霉的,“人渣”编辑全被他给遇到了,问题出在这届编辑不行。 

  余华曾经说过,《百年孤独》塑造了一个天马行空的作家的偶像,一个对想象力尽情挥霍的偶像,其实马尔克斯在叙述里隐藏着小心翼翼的克制,正是这两者之间激烈的对抗,造就了伟大的马尔克斯。 

  王小波也写“黄”书,《红拂夜奔》、《黄金时代》,看完之后,内心自是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与余韵;李渔的《肉蒲团》虽“淫”,最后也有“淫人妻女者,妻女被人淫”的看法,可《不二》看下来,我只想说一句“老子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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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徐孟楠 徐孟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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