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早报:劳教改革不能再畏首畏尾

2013-01-08 07:43  来源:东方早报

  1月7日,全国政法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会上将推进劳教制度改革、涉法涉诉信访工作改革、司法权力运行机制改革、户籍制度改革这“四项改革”确定为2013年工作重点。

  而劳教制度改革正是众望所归。劳教制度诞生于1950年代,在改革开放之初的特殊历史时期,它被重新激活。1979年,全国人大常委会批准了《国务院关于劳动教养的补充规定》。但需要指出,该规定并不是人大立法。特别是,依据2000年7月开始施行的《立法法》,“对公民政治权利的剥夺、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和处罚”只能由全国人大立法。这使得劳教制度的合法性备受争议。

  2012年连续发生的湖南永州唐慧案,以及重庆任建宇案更是把劳教制度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公众难以相信一个为自己被多人强奸的女儿讨说法的母亲,居然被以“法律”的名义囚禁。针对任建宇案,去年11月21日人民日报发表评论文章指出,“只有确保制度供给跟得上时代脚步,确保法律规章不断与时俱进,才能奠定法治国家的前提和基础,才能将一切权力运行纳入法治轨道”。劳教制度正是典型的落后于时代的制度供给。其由公安机关一家定罪,没有刑事诉讼所要求的公检法制衡,没有律师辩护,“刑期”还往往高于刑事判决,严重侵犯公民的基本人身权利。

  民意昭昭,法条昭昭。落后于时代的劳教制度必须改革。去年,中央司法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负责人就明确表示:改革劳动教养制度已经形成社会共识。有共识,就有动力;有动力,就有改变;有改变,才有未来。我们欣喜地看到全国政法工作会议将推进劳教制度改革确定为今年工作重点。近年来中央反复强调“不失时机推进重要领域改革”,劳教制度改革正是中国社会的最大共鸣点之一。

  老问题解决了,新问题还会出现。劳教制度是一个筐,什么都往里装,个别地方政府的确在滥用劳教制度伤害公民。但现在真正要考虑消灭这个筐,很多现实因素就应纳入考量。彻底没有这个筐了,那么那些“大罪不犯,小错不断”,游走犯罪边缘,但依现行刑法难以惩戒,又切实影响社会治安的人怎么办?这就需要有一个代替劳教的法律制度,避免因骤然取消劳教而可能引发的短期社会治安恶化。

  早在2004年,在要求改革或者废除劳动教养制度的议案上签字的全国人大代表即达到420名,占总代表的十分之一。2005年初,全国人大常委会将取代劳教的“违法行为矫治法”列入了当年立法计划。当时参与立法人员回忆说:这部法律最重要的是将劳教制度的决定权交给法院,但公安部门不同意。他们的意见是:决定权可以给,但是如果社会治安乱了、出现问题,到时不要找我。最终当年的劳教改革搁浅。

  要有取代劳教的社会矫正制度,但又要避免社会矫正成为换汤不换药的劳教,那么就需要刑罚法制化、程序阳光化。需要立法明确一个衔接现行行政拘留与刑事处罚的违法矫治手段。这种违法矫治手段,既足以威慑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边缘人”,又必须契合现行法律框架,保障当事人应有的诉讼权利,防止被个别政府部门滥用。改革的重点在于,掌握社会治安与公民人身自由之间的平衡点。这恐怕才是劳教改革的真正难点所在,也是共识之后的分歧所在。

  “借问瘟君欲何往,纸船明烛照天烧”。落后于时代的劳教制度,必然退出历史舞台,当务之急在于稳妥推进,不让可能的治安问题成为阻碍改革进程的口实。习近平总书记近日指出,全党“永远要有逢山开路遇河架桥的精神”,劳教制度改革也是这样。改革旧制度,解决新问题,如此则美丽的法治中国将破茧而出。

  (沈彬)

关键字: 劳教 法律 刑期 立法法
责任编辑: 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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