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化公权力,少不了“深喉”的存在

2013-03-29 07:54:34  来源:南方都市报

  近段时期,湖南省在基层官员的选拔上先后曝光了“90后副局长”和“27岁副县长”涉嫌违反选拔程序的事件。而作为两起受人关注事件的第一爆料人,微博名为“湘潭爆哥007”的当事人接受了媒体的采访。他表示,自己并非体制内干部,仅为一名公司的普通职员,爆料过程曾受到政府内部“深喉”的协助。

  对于很多中国人来说,关于“深喉”的理解基本被发生于上世纪70年代的“水门事件”中的“深喉”角色所定义,即隐藏在政府内部的线人。在大洋彼岸的美国,水门事件中的“深喉”被认为是国家民族之大英雄。而在时下,却有人自恃高尚道德,对“深喉”的存在表示蔑视和否定。这一观点的主要论据在于,“深喉”自己往往是内部利益博弈的弱势方,向外爆料的初衷,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

  的确,爆料人一般处于具体的利益纠纷中,但在看待爆料行为时,我们不应简单地将问题的层次停留于判断内部纠纷的孰是孰非上,而是要拉升到社会层面,去看爆料行为对于规范公权力、理顺社会秩序上的作用。我们或许也永远无法洞悉“27岁副县长”事件中的“深喉”,是出于何种动机向外爆料,但我们能够看到的是,官员选拔违规操作的问题正在浮出水面,爆料对于纠正官场的不正之风是大有裨益的。

  需要指出的是,对“深喉”的肯定并非出于工具性的考虑,更重要的是在于对一套正义制度的捍卫。我们无法去苛求每一个人具备高尚的道德,我们只能期待制度本身能够让秩序更加井然。社会获取正义的方式不能简单地依靠具体的微观上的正义行为,而必须倚赖整个制度具备正义的向度。因此,在爆料行为本身符合社会法则的情况下,采取向外揭露的方式来引爆事件,应当是无可厚非的。另一方面,社会也恰恰需要这种复杂的利益博弈,来形成力量上的均衡。众所周知,只有社会的力量处于相对均衡状态,制度才能够稳定,制度中的强势个体才不会冒着无视制度的风险来攫取私利。

  在现阶段的基础官员选拔中,制度本身的作用是有限的,由人情、血缘、宗族等关系搭建的选拔法则,常常较之正式制度起到更大的作用。而有了“深喉”,“潜规则”被曝光,明规则被推上前台,尽管后者的上位可能是被动的,但最终还是维护了制度本身的尊严,捍卫了社会的正义。

  眼下,一些地方公权力的失范无疑是社会的根本之弊。要将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固然要强调制度的作用,但制度被建立乃至推上前台,必须要依靠具体事件的发生。因为只有在事件中,制度才有被建立的契机,制度才能聚集应有的权威。而对动机不明的深喉采取蔑视态度的人,收获的注定只能是缥缈的道德理想。只有对深喉采取鼓励和保护的社会,才能踏上一条通过正义的道途。从某种意义上可以断言,在社会利益不断分化和信息社会日趋扩展的当下,“深喉”的存在将越发普遍,能否保护好这些深喉,也决定了未来社会制度上的正义能否真正地实现。

责任编辑: 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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