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早报:朝鲜猛发“战争宣言”是外患还是内忧?

2013-04-03 07:49:12  来源:大公网

  大公网4月3日电 据《联合早报》作者于时语评论文章称,自从不顾所有国家尤其是中国的反对,进行第三次核试验以来,朝鲜官方的战争宣言不断升温。朝中社宣布金正恩已经“审核并最终批准了战略导弹军的火力打击计划”,并且命令战略导弹“进入射击待命状态,以便在任意时刻打击美国本土与夏威夷、关岛等太平洋战区内的美帝侵略军基地和驻韩国美军基地”;平壤宣布朝韩关系已进入“战争状态”,朝鲜军队已经进入“一号战斗值勤状态”。

  与此同时,美韩“鹞鹰”联合军演继续高调举行,除了B52战略轰炸机,五角大楼甚至不寻常地由美国本土向韩国派出B-2隐形轰炸机。朝鲜半岛对峙局势剑拔弩张,战争似乎一触即发。

  平壤会不顾一切发动大规模军事攻击吗?几乎所有论客都同意,以朝鲜现有的军事和经济实力,大规模军事冲突固然会造成韩国尤其首都首尔地区的巨大伤亡损失,也意味着金氏世袭政权的终结和覆灭。而所有迹象都表明:继续生存仍然是平壤政府的第一本能,而不会做出自杀性决策。

  但是平壤新近的系列动作和宣传,确实超过了以往为了在外交上讨价还价而开展的类似渲染和行动。金正恩政权这次战争游戏的动机和目的究竟何在?

  以我的看法,平壤新近的战争宣言主要出于内部需要。但这并不是多数论客想当然认为金正恩这位80后“天才大将”巩固自己军政地位的需要,而是出于朝鲜社会近十多年来的内部演变,形成对金氏世袭政权继续统治的严重威胁。平壤新近的战争讹诈,因此主要不是为了换取国际对手的外交让步和经济援助,而是力图重建对外信息封闭的内部社会,扭转金氏政权不断弱化的社会控制力。

  平壤因此不仅切断板门店电话热线和其他的南北通信渠道,更决定取消带来巨大外汇收入的各种南北经济合作项目。同时朝鲜不惜开罪自己的“衣食父母”──中国,导致越来越多中国体制内人士公开提出援助朝鲜违背中国自身利益。

  对于平壤来说,政治控制比经济利益更加重要。韩国和中国虽然向朝鲜提供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同时也是“精神污染”的最大来源。平壤公开把韩国民间组织的气球传单等宣传活动列为“军事侵略”,同时极力限制中国访朝人士的社会接触,都清楚说明金氏政权感受到的“精神污染”威胁。

  其结果是通过各种渠道逃往韩国的朝鲜公民数以万计,而非法越境到中国的朝鲜公民估计不止十万,成为向留在朝鲜的亲友和居民灌输外部信息和世界现状的巨大传声筒。

  随着计划经济的崩溃和商品经济的蓬勃发展,平壤政权基本丧失了通过传统“专政”机制,也即“单位”组织和国家供应来控制居民和社会的能力。同样关键的是按照家庭成份(songbun)的严格社会控制体系:所有居民被按照家庭出身划分为核心阶级、动摇阶级和敌对阶级三大类。十多年来的商品经济基本打破了这一“成分”体系。更糟糕的是“敌对阶级”和“动摇阶级”成员因为缺乏体制内的上升机会而最早“下海”,成为新兴富有阶层的重要部分,进一步腐蚀了“专政”机制的社会控制力。

  再是不断的“洗脑”教育,与社会现实日益脱节的朝鲜官方意识形态,无法长期维持严密的社会控制和凝聚力。为了强化金氏家族个人迷信和“金日成主义”,平壤政府实际已经公开脱离马克思列宁主义。去年秋季,英国《卫报》报道,平壤金日成广场上的马克思和列宁像,一夜之间不知去向。英文《亚洲时报》则报道几乎所有马克思著作都被限制为“内部参考”,而不许普通老百姓阅读。这些发展都显示平壤政权为了维持政治控制的极端手段和危机。平壤近日宣布的“战争状态”,显然有助于当局强化对“敌对阶级”和“动摇阶级”的控制。

  1990年代初期的大饥荒中,至少50万到100万朝鲜人民成为饿殍,按比率不亚于中国“大跃进”造成的人祸。但是因为与外部世界的完全隔绝和严密的社会控制,平壤政权安然无恙,也是今天金正恩政权继续维护家族统治的“历史教训”。问题是经过十多年的市场经济冲击,以及外部世界信息从中国和韩国向朝鲜社会的不断渗透,这样不顾经济发展而依靠国家封闭的政治控制模式,代表了金氏政权无法克服的不可持续性。

  作者:于时语 在北美从事科研工作

责任编辑: 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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