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田勘:H7N9禽流感与上海死猪相关几何?

2013-04-03 14:07:30  来源:观点中国

  目前中国已出现了4名甲型H7N9禽流感病例,其中上海的2 名男性病人死亡,安徽滁州市一名女性病人正在上海治疗,尚未脱离危险,目前南京又新诊断一名女性病人。H7N9禽流感被认为是在世界上首次感染人,在引发人们关注的要素中,有一种说法更让人担心,即H7N9禽流感可能与前一阵上海黄浦江漂浮的死猪有关。

  首先提出这一疑问的是香港的专业人员,他们认为,H7N9亚型禽流感病毒感染人并致人死亡说明这个亚型的禽流感病毒已出现变化,而且上海27岁死亡男子是一名猪肉商贩,因此有必要采集死猪的样本进行检查。对此,上海方面做出了积极回应。4月1日上海市动物疾控中心对近期打捞上来的黄浦江上游漂浮死猪抽检的34份留存样品,进行了禽流感通用引物检测,未发现禽流感病毒。这实际上否认了H7N9禽流感与黄浦江漂浮的死猪有关。

  但是,世界卫生组织似乎对上海的结论并不认同。世界卫生组织驻华代表蓝睿明认为,按照以往的经验,禽流感的大部分病原体来自于鸟禽类,但不排除与猪等其他动物有关的可能。

  要理解禽流感与猪或其他哺乳动物的关系,需要从流感的简单知识和人类与流感抗争的历史说起。

  根据流感病毒核蛋白的抗原性不同可将流感分为甲(A)、乙(B)、丙(C)三型,每型又可区分为不同亚型。其中甲型可以既感染人,也可以感染禽和其他一些哺乳动物,如猪、马、海豹、雪貂等。流感病毒的抗原性变异频率很高。原因在于,病毒表面覆盖有两种不同的纤突,具有抗原特性,一种是红细胞凝集素(HA),另一种为神经氨酸酶(NA,又称唾液酸酶,Sia),它们都是蛋白质。由于编码HA或NA蛋白的基因发生突变,一种宿主细胞感染两种不同的禽流感病毒时,病毒的基因组片段容易发生重组,产生新病毒。H7N9亚型就是一种编码HA或NA蛋白的基因随机组合的亚型禽流感。

  随着越来越多的研究结果的公布,人们开始对流感病毒是如何在家禽家畜、野禽野畜和人之间交换基因片段并重组而形成新病毒的有了了解。香港的一个研究小组对禽流感的长期监测发现,另一种称为H5N1的禽流感病毒的主要藏身之处是家鸭。全球超过70%的鸭子是在H5N1病毒流行的区域进行饲养的,而且,65%以上的H5N1病毒是从家鸭中分离到的。但是,家鸭携带这类病毒的高致病性只是针对鸡,导致鸡只大量死亡,并且有时还可以从鸡传播到人,但是家鸭自身不患病,只会引起轻微症状或无症状。所以,家鸭之类的禽类被认为是大多数甲型流感病毒(禽流感)的天然储存库。

  家鸭在夏天还是保护H5N1病毒的好地方,大量的病毒蛰藏于家鸭体内一段时间后,在翌年初(冬末春初)的时候再通过与鸟类的接触传播出去。同时,家鸭体内有许多不同的流感病毒亚型,当H5N1高致病性禽流感病毒再次回到家鸭体内时,就会与其体内寄生的其他病毒相互发生基因的转移,产生新的流感病毒。另一方面,家鸭和鸡身上的禽流感病毒也有可能流动到猪身上,与猪流感病毒交流,从而产生变异,成为新的病毒株,引发新型流感的流行。

  例如,2009年3月,墨西哥暴发了人感染猪流感疫情,并迅速向全球蔓延,导致全球约有18000人死亡。世界卫生组织(WHO)开始时将此型流感称为人感染猪流感,后将其更名为甲型H1N1流感。因为,在后来的研究中发现,H1N1流感病毒并不是直接从猪传播到人,而是在人际之间传播的。同时,在新的H1N1流感病毒的基因中包含有猪流感、禽流感和人流感三种流感病毒的基因片段,显示这是一种典型的人、畜、禽流感病毒相互交流产生的致病性更强、致病范围更广泛的新型流感。很有可能是,H1N1流感病毒上的包含的人畜禽流感病毒基因片段就是在猪身上完成交换的,因此猪被视为流感病毒基因的混合器。

  虽然现在并不能明确H7N9亚型禽流感病毒就是通过家鸭、野鸟和猪身上交换基因或产生基因变异而成为现在能感染人的H7N9亚型禽流感,但是,由于患者都与猪、鸡等有多多少少的接触和关系,因此结合禽流感的历史和大量的研究结果,专业人员有理由怀疑这次的H7N9禽流感与猪有某种关系。不过,这需要相关的研究来证实。

  中国是一个养殖业大国,养殖场的环境和对死亡畜禽的处理方式至关重要。继3月上旬上海黄浦江松江段水域大量漂浮死猪(超过1万只)后,3月19日四川彭山县南河河岸、河中央又出现上千只被抛弃的死鸭,有很多死鸭已经腐烂。虽然尚不能明确H7N9亚型禽流感感染人是因为随意处置和丢弃饲养的畜禽引起的,但从2009年墨西哥暴发人感染猪流感疫情的教训来看,不得不警惕。

  张田勘

责任编辑: 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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