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林:底线失守,无人可以置身事外

2013-05-04 11:01:43  来源:中国青年报

  5月3日最热的两条新闻,一条读来让人恶心并愤怒,一条读来让人痛心并恐惧。公安部公布数起肉制品犯罪案,竟有丧尽天良者用老鼠肉加明胶冒充牛羊肉售往各地,这些老鼠肉未经任何检验检疫,这种冒充不仅是谋财,更是害命了。让人痛心并恐惧的是河北的幼儿园投毒案,河北省平山县两河乡两河村的两所幼儿园因生源问题产生矛盾,一家幼儿园负责人伙同他人用注射器将毒鼠强注射到酸奶中,导致两名女童误食死亡。

  我甚至在复述这些新闻时都会充满愤怒与恐惧,不知道那些无良商贩在肮脏的作坊里把可能带着各种疫病的老鼠肉加工成“牛羊肉”时,脑子里瞬间有没有冒出过一点儿不道德感:万一吃死了人怎么办?不知道那个往酸奶里投毒的幼儿园负责人有没有自己的孩子,在往酸奶里注射毒鼠强时有没有产生哪怕半点儿的罪恶感和犹豫?如果人性没有灭绝,都不至于毫无犹豫。

  也许我们永远都无法走进他们的内心,无从知晓其心理动因,永远都读不懂他们的残忍。因为我们都是常人,我们用以思考的都是常情常理常识,当我们用这种常人思维去理解这些极端行为时,必然无法理解——因为他们的思维与做法已经完全脱离了常人,变得常人无法理解。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常人面对生命会有敬畏,会有一个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约束着自身行为。而当一个人惟利是图到了疯狂的境地时,就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没有了任何敬畏、底线和人性,甚至哪怕对自己不利,但只要对自己恨的人有害,都会毫无心理障碍地去做,哪管你一命呜呼,哪管你家破人亡。

  这种不可理喻,正是让人感到无比恐惧的地方。这种失去底线,正是让社会充满不安的原因。我们的社会时常会曝出让常人不可理解的疯狂事件:也许仅仅因为宿舍日常琐事的口角,就能生出杀心,投毒将另一个人毒死;偷车时发现车后座有一个婴儿,也许仅仅因为觉得这个婴儿是个麻烦,就能残忍地将其掐死;开车撞了人,也许仅仅担心处理事故的麻烦,就倒车回来将被撞的人碾死,没死就再碾一次;两家幼儿园仅仅为了抢生意,仅仅为了那点儿报复的快感,就往酸奶里投毒。

  不忍再列举了,这些不可理喻的案件足以令我们惊心并恐惧。人同此心,人心本有可理解的中介,可为何还有这么多我们无法理解的罪恶?社会的底线被这些罪恶击得粉碎,罪恶突破着公众的想像力,底线一再退守,到了无法再退的地步。

  面对一个有底线的人,我们不会恐惧,因为他的行为在可控范围内,但当知道这个社会中隐藏着很多没有底线的人时,无法不恐惧,因为人性在他们那里已经失效,他们的行为已经失控,你猜不到他们的动机,理解不了他们的内心,他们能制造出任何让我们瞠目结舌的罪恶来。

  我们很难把这些行为轻松地归咎为“极端”,很难用“个案”的解释来让自己心安。社会问题应该驯服在可治理的状态,人性应该约束在可以理喻的境地,当一个社会中类似不可理喻的人格越来越多,失去底线的事件不断发生时,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和置身事外。

责任编辑: 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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