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林:不同角度使用数字收获的是不同的舆情

2013-05-09 15:02:30  来源:中国青年报

  截至目前,我国已有3000多万学生享受到“营养餐”,教育部一位官员近日在“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改善计划2013年春季视频调度会议”上这样表示。据介绍,目前国家试点已覆盖699个集中连片特困县(含新疆生产建设兵团19个团场)、近10万所学校,惠及约2300万学生;同时,还有15个省份的483个县开展了地方试点,覆盖3万多所学校,惠及900多万学生。(综合近日媒体报道)

  3000多万学生享受到“营养餐”,“营养餐”从无到有,从无到“3000万”这么大的规模,确实能说“如此大规模对学生营养进行干预,在我国历史上是空前的”。但与此同时我也在关注另一个数字。我特别想知道,还有多少需要享受“营养餐”的学生目前还没有享受到,还有多少个学生没有被“营养餐”福利所覆盖到。

  可是,我并没有看到与“已有3000多万学生享受到营养餐”相对的另一个数字。只有成绩,没有问题。在对“3000万”的成绩的强调中,那些没吃上营养餐的孩子被遮蔽了。

  慎用数字是一种社会文明和政府责任的体现。看一个政府部门如何,就看它怎样使用数字。因为数字具有双面性,一个数字背后总对应着另一个反映着相反问题的数字,比如我们如果说50%的孩子吃上了营养餐,另一面是50%的孩子没吃上营养餐——是强调“50%的孩子吃上了营养餐”,还是“50%的孩子没吃上营养餐”,体现着不同的问题意识和价值取向。强调前者,是一种简单的宣传,而强调后者,则是对问题的认知。虽然“50%的孩子吃上了营养餐”和“50%的孩子没吃上营养餐”表达的是同样的数字,但因为强调了不同的一面,传递出的则是不同的意味。

  今年两会时,政协新闻发言人吕新华回答记者对中国奶粉安全问题时举了一个数字说:我看到国家质检总局一个数字说,我们内地的奶粉99%是符合质量标准的。这个数字后来激起强烈的舆论反弹。公众反驳,即使这个“99%符合质量标准”是真的,一方面说明1%的奶粉是存在问题的,谁也难以避免自己就是碰到那1%问题奶粉的倒霉蛋。另一方面,中国每年国产奶粉的产量很大,即使是1%也是一个庞大数字,千万不能小看了这1%。从这位发言人对数字的使用中吸取教训,后来农业部在回答农产品安全问题时就强调:1%的问题也要尽100%的努力。

  传递的是同一个数字,但强调的是不同侧面,给公众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也形成了不同的舆情。

  可能有人会辩解,政府已经说了“已有3000多万学生享受到营养餐”,如果你想知道多少学生未享受到,根据其他的公开数据可以查到或算出。也许我的确能算出来,但我更想从政府发言人的口中听到这个数字。政府说了“多少学生没有享受到营养餐”,不仅是一个数字,更体现了一种责任感:政绩是政府应该做的,政府永远应该倾注更大的注意力去关注那些没有被阳光照耀的人群。成绩放在那里跑不掉,而问题摆在那里,没有吃到营养餐饿着肚子的孩子最需要关怀。

  有一个很形象的概念,叫数字专制,就是人们的权益很容易在数字表达的垄断中被侵犯。掌握着数字宣传的话,拥有着巨大的权力,因为数字是抽象的,渺小个体的意见常常会淹没在抽象的数字化表达中。比如,那些没吃上营养餐的孩子,他们的声音和利益就很容易被“3000多万吃上营养餐”的数字所遮掩。

  最具欺骗性的就是数字,最让个体感到渺小的也是数字。数字都具有两面性,数字还可以游戏,一个关心民生疾苦的政府部门,必然更加关注数字的问题性一面。

  曹林

责任编辑: 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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