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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时报:中国梦 缺水而枯?

鉴于缺水可能使经济增长突然刹车,相关的经济问题尤其令人生畏。世界银行(World Bank) 2007年公布的一份报告称,水资源问题对中国造成的经济损失相当于2.3%的国内生产总值(GDP)。企业高管表示,缺水已开始改变各个行业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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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63岁的棉农王富国(音译)家住尘土飞扬的威捷村(Weijie,音译)。他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是何时开始在这片土地耕种的。

  不过,有一点他相当清楚——他将是家里最后一个在这里耕种的人。他说:“别人都离开了。”他向门外望去,村里唯一一条街道两旁的房子都已人去楼空。

  原因很简单。他说:“这里就是没有水。没有水就活不下去。”他家每5天只有1小时可以接取自来水,勉强够给一小块茄子地浇水,并供家人和12只绵羊使用。

  “生态移民”

  在中国经济快速增长、在国际舞台上扮演越来越重要角色的背景下,缺水的国情经常被人忘记。中国人均水资源量仅为世界平均水平的四分之一。香港咨询机构“中国水危机”(China Water Risk)的资料显示,在中国的28个省份中,有8个省的干旱程度与约旦和叙利亚等中东国家不相上下。

  在王富国居住的甘肃省民勤县,干旱问题尤其严重。以前,这里曾是夹在内蒙古广袤沙漠之间的一片绿洲。离开这里的并非只有王富国的邻居们。1万多人已搬离这里,成为所谓“生态移民”。

  中国官员将缺水列为国家面临的最紧迫的难题之一,这个问题涉及社会、政治和经济层面。今年,中国政府第一次发布各省用水配额,设定了截至2015年的年度消费指标。

  中国迅勐的城市化进程使缺水问题更加紧迫,因为不断扩张的城市需要更多的水资源。从现在到2030年,预计将有3亿多人转变为城市居民。

  这一转型发生之际,中国人正开始对政府的治理方式提出更响亮、更尖锐的批评。在类似Twitter的社交网站新浪微博(Weibo)上,经常有用户上传环境遭到污染的信息。有些用户甚至叫板官员们,问他们敢不敢到自己负责保持清洁的河流中去游泳。

  鉴于缺水可能使经济增长突然刹车,相关的经济问题尤其令人生畏。世界银行(World Bank) 2007年公布的一份报告称,水资源问题对中国造成的经济损失相当于2.3%的国内生产总值(GDP)。企业高管表示,缺水已开始改变各个行业的面貌。

  世界银行驻北京的水资源专家蒋礼平说:“严重缺水已成为妨碍中国北方社会和经济发展的一大问题。”

  中国的缺水本身在某种程度上是由经济增长引发的。随着人们越来越富有,并搬到城市里生活,他们会吃更多的水资源密集型食品,购买更多的水资源密集型产品,并且在家里用掉更多的水。气候变化也扮演了一定角色,导致降雨规律与河流流量发生变化。而这一切又因承受重压的农业而恶化,中国农业耗水量占到全部用水量的60%。如今,农民们必须挖得更深才能取到水,以灌溉更多的土地。

  中国经济增长导致严重的污染,这也使缺水状况更加严重。中国科学院水资源研究中心主任夏军表示,“整治污染是中国水政策中最困难的方面。即便在那些不缺水的地区,污染也非常严重,可能使那里的水不可用。”中国主要江河39%的水体毒性过大,不适合与人体有任何接触。

  面子工程?

  突显问题严重性的一个迹象是,中国政府在当前五年计划中打算投入1.8万亿元人民币(合2910亿美元)修建水利相关基础设施,比如灌溉设施与水坝。这个金额比埃及和智利等经济体的年度GDP还要高。

  民勤县王富国那样的农民失去生计,不过是缺水对中国整个商业格局构成巨大压力的一个例子。空气和土壤的大面积退化,正对中国的经济增长和政治稳定构成越来越大的威胁。

  中国能源行业尤其受到缺水的威胁。在一些地区,前景光明的新技术将没有用武之地。例如,页岩气开采项目需要使用大量水进行水力压裂操作。此外,虽然中国正以创纪录的速度建设新的核电站,但出于供水和安全方面的担忧,政府也已宣布在内陆地区缓建核电站。

  厦门大学能源经济学家林伯强表示:“开采能源都离不开水。过去不缺水,人们在建设一个项目时,想的只是作业现场需要多少水。现在反过来了。当地可用的水量决定了那里能够开发多少能源。”

  出于对水资源的深切担忧,中国在用水和治理水污染方面出台了一些全球最严厉的法律,不过,法治薄弱和腐败意味着执法并不连贯。一位化工行业的高管表示,“你不得不建设世界上最先进的水处理厂,以满足法律要求。考虑到所需投资的金额,有关水的法律有时会让投资者犹豫。”

  然而,许多人质疑,严厉的法律和在水利基础设施上投入的巨额资金,能否真正缓解中国的水危机?

  “南水北调”工程总耗资至少将达410亿美元,同时,随着施工队开凿新河道与水库,已有逾30万人被安置到别处。其他旨在缓解北方缺水的措施,比如在天津附近海岸兴建的大批海水淡化厂,也都成本高昂,且能耗很大。

  王富国居住的民勤县,就是过度迷信水利工程招致恶果的典型案例。毛泽东时代的1958年,渴望向领导人效忠的学生们在民勤县的唯一的水源——石羊河上筑起一座大坝。但水库注满水之后不久,石羊河下游的青土湖便干涸并消失了。此前青土湖位于民勤县这块绿洲的核心位置。

  随着湖水的干涸与石羊河流量减少,民勤的农户开始从地下抽水灌溉庄稼。结果地下水位降低了。20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几个世纪来阻挡沙漠进犯的树木和灌木都死掉了。植被遭到破坏之后,沙漠开始侵袭这片一度苍翠繁茂的地区。有些地方,沙丘已吞噬了整栋房屋。

  民勤县的困境终于开始引起国家的重视。2007年,时任中国总理的温家宝走访了民勤县,宣告:“我们一定要打赢民勤保卫战,不会让它从地图上消失。”中国政府为此拨款47亿元人民币(合7.67亿美元)。这对中国最穷省份之一来说可谓天文数字,但与中国政府在全国水利工程上的巨大投入相符。

  然而,耗资巨大的项目不但没有改善情况,反而激怒了民勤的许多人,他们认为这些不过是毫无用处的面子工程。

  他们最关注的是青土湖。该湖几十年前就枯竭了,但政府开凿了一个新的运河网络,让青土湖“起死回生”。当水沿着运河流向该湖时,农民们聚集在一起看着河水流过,令他们震惊的是,当他们在附近的土地严重干旱之时,政府竟然投入这么多资源去建造一座人工湖。今天的青土湖就像是沙丘中的一小块湿地,在堤坝、管道和地下密封剂的帮助下保住了水分。

  “它根本不可持续,”美国堪萨斯大学(Kansas University)研究人员、在民勤县呆了18个月的Kuoray Mao在提到新青土湖时表示。“所有这些钱其实不过肥了官僚们,而不能改善农民们的生活。”

  一位要求匿名的前农户说:“政府花了这么多钱建一座湖,但我们的生活变得更难过了。”

  译者/何黎

  • 责任编辑: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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