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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俊生:收入分配体制改革需要持久攻坚

要让改革达到预期目标,就必须对既得利益集团具备强有力的制约手段,这个强有力的手段既包括政府建立起完善的二次分配机制;而更为重要的,应该是在我们这个社会培育起民众对既得利益集团的有效监督机制。

  国家发改委制订的《关于2013年深化经济体制改革重点工作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近日已获国务院批准。《意见》指出,要贯彻落实《关于深化收入分配体制改革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若干意见》),制定出台合理提高劳动报酬、加强国有企业收入分配调控、整顿和规范收入分配秩序等重点配套方案和实施细则。这是继今年春节前夕《若干意见》出台以后,有关收入分配体制改革的话题再一次由政府提到议事日程。

  关于收入分配体制改革的方案在8年前即已酝酿,但迟迟未见出台,《若干意见》的出台预告在去年达到高潮,但也是一拖再拖。今年春节前夕,由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和人社部制订的《若干意见》并由上一届国务院批转并公布,但在此之后,舆论却归于沉寂。这个过程正好说明了这个让民众期盼的改革方案,在制订与出台的过程中经历了复杂的博弈。当时出台的《若干意见》应该是集中了各方的诉求以后才得以最后定稿的,现在由新一届政府的发改委对其作出肯定。但是即使如此,我们需要明确的一点是,收入分配体制的改革不可能一帆风顺,要让《若干意见》和新近出台的《意见》这两个文件的精神落到实处,还需要打一场持久的攻坚战。

  我国之所以需要进行收入分配体制改革,简单地说是目前的收入分配格局出现了问题,其中突出的一个问题是收入分配差距拉得过大,导致贫富差距悬殊,今年年初,国家统计局首次公布了自2003年以来全国居民收入的基尼系数,数据表明,这10年来我国的基尼系数一直处于0.44的全球平均水平之上,2008年甚至达到0.491的高位,近几年虽然有所回落,但2012年的基尼系数仍在0.474。而去年年底由西南财经大学公布的一份报告认为,2012年中国家庭的基尼系数已经达到0.61。虽然两个版本差异较大,但即使以官方的版本来说,我国基尼系数也已达到国际公认的收入分配警戒线,改革已经不能再等下去。

  收入分配出现这种情况是有历史原因的。在改革开放初期,为了让已经十分落后的经济出现发展,必须追求经济运行的高效率,计划经济时期留下的绝对平均主义的分配模式形成对社会生产力的束缚,因此国家推行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政策,希望用这部分人的激励作用来推动全民致富。这种改革思路对于促进前30年的经济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但是,由于国家在利用税收调节等手段的二次分配方面重视不够,导致在社会财富分配应体现的社会公平上出现了偏差。与此同时,中国在近一二十年出现了“国进民退”的趋势,央企和地方上的国有企业逐渐发展成为整个国家经济运行的中枢,它们占有大量来自政府方面的资源,在收入分配上制订了倾向于自我利益的机制。这两方面的势力成为中国财富分配金字塔上的“塔尖”,他们不仅在财富分配上独占鳌头,而且在很大程度上掌握了社会的话语权,形成了一个日趋固化的既得利益集团。

  在社会财富总量不变的情况下,要求进行收入分配改革,实际上就是要动这个既得利益集团的“奶酪”,这必然会遭遇到强烈的反弹。事实上,春节前公布的《若干意见》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它的第一部分就是“充分认识深化收入分配制度改革的重要性和艰巨性”,国务院在批转《若干意见》的通知中也指出:“深化收入分配制度改革,是一项十分艰巨复杂的系统工程,不可能一蹴而就。”其中的“重要性”自不待言,而“艰巨性”就体现在要与这个日益庞大的既得利益集团进行持久的博弈,要求他们放弃既有的一部分利益。但是,由于改革的滞后,富裕阶层中的相当部分人是利用政策上的一些漏洞得以富裕的,而他们能够达成这样的目标,又是因为他们掌握了一部分社会权力资源,那么,当国家提出收入分配改革的要求以后,他们同样可以利用这种权力来拖延或阻挠这种改革,或者使改革继续向着有利于自我利益的方向推进。

  但是,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具备复杂性和艰巨性,不等于改革就可以放弃。既然改革的“拦路虎”是既得利益集团,那么,要让这项改革达到预期目标,就必须对既得利益集团具备强有力的制约手段,这个强有力的手段既包括政府建立起完善的二次分配机制,加强对富裕阶层的税收,目前房产税、资本利得税、遗产税等还处于空白,这方面的税收应该尽早提上议事日程;而更为重要的,应该是在我们这个社会培育起民众对既得利益集团的有效监督机制,特别是政府应当坚决切割与既得利益集团过于密切的关系,当政府与既得利益集团走得太近的时候,必然就会与普通民众关系疏远。从这一点来说,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其实还需要政府职能转变的配套改革。

  • 责任编辑:郑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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