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医生被押走“示众” 医者终成弱势群体?

  大公网评论员薛立若 青萝

   据潮州中心医院医生消息,3月4日该院消化内科收治一酒后急性酒精中毒患者,下半夜抢救无效死亡;5日中午家属纠集了100多人,押着4日晚的值班医生在医院内游行,边走边喊:“就是这位医生害死了死者”,被游行的年轻医生边走边哭,持续约半个小时。

  医患之间的矛盾早已是不争的事实,并且一步步趋向激化。前有南京某医院患者殴打护士,今有广东潮州值班医生被“示众”,每一次的医患纠纷总是不断戳破人们对医患关系的幻想,击穿社会大众的道德底线——医者,这个曾经高尚(今日亦高尚,但只是在顺利救治之后)的职业,越来越面临着日益增加的危险。

  细细回想,在每个人的生活经验里,去医院总会有很多烦心事。不仅是自身和亲友病征的烦恼,很多时候还会遇到譬如:排队太久、医生问诊态度冷漠、护士服务马虎、医药价格昂贵等等众多问题,种种焦虑的因素让很多人感觉,去医院就意味着烦心,对医院、对医生,很多人都没有好感。

  究竟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成见?

  医疗工作牵扯到人们的健康性命,所以格外关键。医护人员过硬的专业水平和熟练的服务帮助对患者来说是最关键的强心剂,而如果遇到热心的照顾、连夜的看护、精心的治疗,患者及家属的心头自然更是放心,并且感激连连。然而,诸如:手术一年后发现体内残留手术刀、医生手术误将少女卵巢切除等等悲剧的状况却给患者造成无尽的痛苦。作为患者方,不管是最小的手术、还是最简单的感冒,都希望医生护士不仅仅有技术,更要有良心、负责任地尽心尽力治疗,而出现误诊、差错则可能关乎性命,这不能不让普通百姓心惊。

  回到潮州事件上来,急性酒精中毒在进入昏迷期后的表征为:血乙醇浓度升至54mmol/L(250mg/dl),患者进入昏迷期,表现昏睡,瞳孔散大,体温降低、血乙醇超过87mmol/L(400mg/dl),患者陷入深昏迷心率快,血压下降,呼吸慢而有鼾音,可出现呼吸、循环麻痹而有生命危险——而这些指标和术语,在患者去世之后对患者家属而言变得毫无意义。在人们的“常识”中,醉酒不足以致命。

  医学专业术语和医疗手段对普通百姓来说很陌生,很多情况下医生的诊断和治疗情况并不能清晰地被患者和家属所理解,而就医过程中出现的种种不适反应、突发状况、治疗风险等都可能会刺激患者及家属的情绪。双方交流不畅,是医患冲突的主要原因。

  于是,患对医,越来越不信任。一旦产生严重后果,医者的任何解释都可能被看作是“推脱”。

  简单来说,病人和家属因为疾病困扰,心理和生理本身就会比较焦虑脆弱,用中国古话来说,“人命关天”的事儿,怎么能不小心翼翼。如果在看病治疗期间,再遇到什么磕磕绊绊,双方言语冲突甚至肢体上的碰撞都是极易发生的。这可说是人之常情,却究竟令人难以释怀。

  然而,只要是医者,必有无力回天之时。行为和结果,往往不能等价齐观。即便是一个实习的医者,只要对患者施以援手而非袖手旁观,都不该被怀疑、被责难。

  医患之间,难道只有“终成天敌”这一条路吗?当医患矛盾看似无解的时候,难道我们不该反省自身——这会不会是整个社会的问题呢?

  3月5日,全国政协委员、香港浸会大学校长陈新滋做客大公网,在谈到香港浸会大学的育人理念“全人教育”时,他说,“我们希望学生毕业的时候公民道德一定要好,否则你越聪明,对社会造成坏的影响更大。比如说我们以前发生过的三鹿奶粉事件,最近的地沟油的问题,假如道德水平很好的人,想都不会想这些问题。”

  请注意“想都不会想”。在一个法制、体制健全的公民社会,医患纠纷必会有其诉求之道,所以“示众”这种极端剥夺公民权利、剥夺医生职业尊严的行为,恐怕决不会发生。甚至这种念头,都不会在一个道德良好的头脑中出现。

  然而前提是:诉求有道。

【本期提要】3月5日,广东潮州一位患者酒精中毒抢救无效死亡,病人家属纠集100多人围堵当日值班医生押着游行。医患之间,难道只有“终成天敌”这一条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