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千穗牧场的云\□东瑞

2013-01-06 04:25  来源:大公报

     到日本九州鹿儿岛旅游几天,没想到能遇见这麽好这麽美的景点,看到那麽绚烂绮丽的云。从地理位置看,高千穗牧场在宫崎县,从鹿儿岛县飞机场出发,车程约四十分钟就抵达。牧场嘛,有什麽奇特呢?小时候美国西部牛仔片看得多了。马啊、马车啊、牛仔啊、牛仔裤啊、牛啊、手枪啊、女人啊、草原上的枪战和追逐啊┅┅从来没去注意牧场的周遭环境有什麽色彩景物。我小时候一直生活在印尼加里曼丹马哈甘河边,七十年代移居香港,又住在维多利亚海港海岸线上,生命中不乏的是河水和海水,最缺的是满眼的绿草和明净高远的天空。因此,无数次的旅游,稍微美丽一点的绿原蓝天,那麽平常的大自然原貌,都会给予我无限的惊喜,发出一阵阵由衷的惊喜和赞叹!真愿意多活一些年。

     高千穗牧场有多大的名气我不知道,既然被安排来游览参观,一定有其过人之处吧!走下汽车,一股清凉之风拂面而来,啊,算是初秋时分了吧。飞机从香港凌晨四时许起飞,抵达鹿儿岛飞机场正是清晨,我们马不停蹄上旅游大巴士来此,秋意袭人,一夜的疲沓困顿马上一扫而去。太阳初升,所有的景物沐浴在明晃晃的晨曦中,背光的屋宇虽然处在稍暗的境地中,但轮廓依然分明,色彩清楚,像是邻家小男孩刚刚堆砌好的小积木,静静地竖立在远方的绿原深处。如果昂头望天,一定会看到後来感动我们的云彩,可是早上的阳光太刺眼了,谁都暂时没留意高千穗牧场那美丽的天空。更由於大家被那长长的通向牧场的路和高高的拱门吸引住了。拱门上写「高千穗牧场」几个字,吸引得大家纷纷以它为背景留影。

     也许高千穗的树木长期都是这样的光秃模样?抑或初秋来到,不胜夜里的沁凉秋意,小路两侧站迎接我们的竟都是枯树,虽然都不见一片绿叶了,泥地上也不见一丝枯叶的影踪;但奇怪的是,给人的感觉,没有一丝肃杀衰败之气,反而每一株,都显出精神抖擞的样子。这景象实在太令我惊讶不已,我怀疑它们本来四季都是如此光秃秃的,也许就是为了衬托碧蓝色的明镜般的天空而生存的?那些造型奇特古怪的枝桠,彷佛每一株都是人为的、精致的艺术品,如果以天空为背景,以它们为近景的主体,都会拍出不俗的效果来。

     我们一路走进去,就看到大片的牧场开始展现在我们眼前。有一部分被矮矮的木篱笆圈起来,作为花地或花田。从前我们只知道「花地」、「花田」此类名称很美,却一直未曾见识是什麽模样,此刻,第一次真正见识了它们的原生态∶一大片粉红色的小花,身子不高但很有气势地开遍了山坡。像是粉红色的染料不小心倒在地上,染红了满山遍野,难怪报纸文艺副刊和有本漫画,都有这两个意象很美的字。我们未曾见过蓝天白云花田绿草坡,少不免走走停停,看看拍拍,一下子就远远堕後了。

     小路走得越深,牧场的容貌慢慢展现,天地也越来越开阔了。空气中飘散一种青草、牛粪混合牛奶的气味。在一家很大的餐厅的休憩处回头一瞥,放眼望回去,顿时吓了一跳。一大片牧场呈现脚下,绿色草坡绿得耀眼,草儿非常整齐,显然经过了牧场工人的修剪。最动人的是几幅草坡起伏有致,柔和的线条像是装饰画里画家笔下那种美化的勾勒。配上远处精致的、墙上呈几何图形线条的小屋子,简直和童话国度里的牧场没有两样。叫我们「惊心动魄」的是牧场的靓丽天空。啊,生活在大城市久了,空气受到严重污染,白日难见天际,夜里天空被地面的霓虹灯照成一片浑浊的粉红色,哪里看过那麽奇异的动人景象,叫我们一辈子也忘不了!深似大海蔚蓝色的天空,一朵朵排列的、被强烈的太阳光照射得发出银光的云彩,呈现两排,好似组成人字形的雁阵,映现在天空。云彩一朵朵的,又像是镀上银的翅膀、通体光芒地在飞翔。这是比较有规则的;再看另一边的天空,朵朵白云,好像谁采集了无数的棉絮,由一双巨手,放逐和散布到天上去,成为碧蓝色大海里的点点白帆。我们又走了一段路,往上空一看,才看到天空又出现了奇景,原来不同的角度望上去,云彩就会出现不同的形状,太瑰丽、太明亮了!我们仰头,注视对准眼前树枝指向的方位,但见那千变万化的天空,每朵云又跟棉絮、大雁、白帆不一样了,每一朵都是长飕飕的,好像带尾巴,相连起来就好像一把巨型的剑,横悬在半空中,明晃晃的,在蔚蓝色的天空中,真像是在炉火中捶打得白亮透明的稀世宝剑。走遍很多美丽的、没有遭到太多城市废气污染的地方,如花莲、牙律、本哲┅┅哪里见过这样好看的、令人心颠的云彩啊。

     我们参观了养牛的牛房、参观了挤奶、制造牛奶饮品的过程,还在超市买了新鲜的牛奶来喝,但前後时间很短,还是禁不住赶快跑出来,宁愿在广阔的露天底下,享受牧场的景色。尤其是牧场特有的明净天空。在日本的大城小县,街面整洁,所有的大街小巷,似乎都纤尘不染;在水前寺庭院,所有的松树及其他植物,都被人为地修剪和美化,不知道这高千穗牧场是怎样设计及保养的,像食物的包装那麽精致,像动画里的色彩鲜明的童话国度那样美得不太真实!我们很难忘记这儿的天、这儿的云,那一大片绿色草地,还有造型奇奇怪怪的树枝,它们的枝桠彷佛事前约好,一起脱叶,一起伸出头颅向上,一起衬托起一个完美的天空;彷佛我们听到牧场每块土地都响这样的声音∶「不需要费心了,随便拍吧,任何角度都是美的。」每一颗枯树都在悄声说∶「我们和天空是一对最佳配搭,怎样照,都是沙龙啊。」一直到行程的最末一天,每当我们欣赏iPad内的照片时,总会将照片很快拉到高千穗那一系列沙龙,那令我们百看不厌的枯树,明亮、蓝得比大海还动人的天空,还有一朵朵飞动的银色的云┅┅如今,好像我们还坐在一朵透明的云上面,在天空飞翔,俯视整个犹如梦幻中的高千穗牧场那流出绿油般的惊人的绿。

     2012年11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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