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寻觅觅西南联大名人故居\本报记者\莲子\图、文

2013-01-06 04:25  来源:大公报

    

     图∶龙头村村景,七十多年前,西南联大大师们曾在此大树下乘凉

    

     抗战时期的昆明,曾经是中国的文化座标。为避抗日烽火,西南联大在昆明办学期间,先後有三百多名教授执教,其中多为蜚声海内外的科学家、文坛泰斗、一代宗师;先後有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简称「中研院史语所」)、北大文科研究所、中国营造学社、清华文科研究所等著名学术机构迁入昆明北郊龙泉镇的龙头村、棕皮营一带,大师们在昆明留下了可资追寻的足迹。

     从二○○四年至今,记者多次实地寻访龙泉镇。在城市化的进程中,大师们在龙泉镇居住过的故居,不断败落、不断被洋楼高耸、钢窗林立的城中村所「包围」和「蚕食」。

     学者慨叹变异

     再次走进昆明龙头村,与记者随行的昆明民间学者陈立言慨叹∶「变了,变了┅┅」。上了坡,望见了弥陀寺的檐角,却找不到进去的路,「这弥陀寺,曾经是北京文科研究院所在地,国学大师冯友兰也曾居於此。」头发花白的陈立言边寻边说。再寻再问,尽是断头路,龙头村已经被新建的楼房切割得如同迷宫。

     「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这是清华大学的「终身校长」、西南联大常委梅贻琦的名言。西南联大没有大楼,却有大师。一九三七年抗战爆发至一九四五年间,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一日,由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南开大学三校师生联合组成的「西南联大」在长沙开学。四个月後,西南联大师生「徒步三千馀里,历六十八天之久」抵达云南昆明。据史料记载,一九三八年初,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迁至昆明,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千二百三十二箱重约一百吨的珍贵文物和文献资料。

     高楼淹没名居

     作家舒乙说∶「名人故居是一座文化历史名城活生生的历史。就像一张脸。就像一个魂儿。」《昆明名人旧居》一书作者卜保怡说,名人故居镌刻一个城市的记忆,延续历史的经脉,是城市历史的灵魂。

     二○○○年五月,陈立言骑自行车完成了对龙头村的第一次寻访;二○○二年,他找到了史语所的藏书库、找到了查阜西的「古梅书屋」、找到了土木结构、保存完好的王力旧居。二○○四年,记者寻至龙头村,看到了李芳桂故居安然无恙,看到了一幅传统村落和乡村集市云集的独特景象,传统建筑风貌依旧,弥陀寺古朴依旧,司家营六十一号的女主人、林徽因故居的守屋人皆热情迎访。

     如今,随昆明城中村改造的「推进」,有二千多年悠久农耕历史的龙头村,如今已经变成了洋楼高耸、钢窗林立的城中村。曾被描述为「山清水秀、村村流水、户户垂杨、富饶丰盛的农耕宝地」,已经变迁成了底层商贩和外来人口聚集的城乡交接带。黄墙黑瓦的土房子、名人故居纷纷被拆毁。

     如云花景不再

     记者感觉到对名人故居的寻找,一次比一次艰涩。「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村里人拆了祖屋,拿到赔偿款後,盖起了没有庭院的小洋楼,租给做生意的外地人;村里人没有了耕种的土地,麻将馆生意盈门┅┅更遑论故居和文化。」龙头村一位老人在接受采访时感叹道。每次到林徽因故居,陈立言老先生总要念叨「这园里本来有一株有百岁的山茶花,花景如云,後来死了,听说是因有人嫌占地而用开水烫死了┅┅」听守屋人说梁思成的女儿梁再冰近期会来昆明看望老屋,记者提出「可否帮忙联系采访?」守屋人支吾之中,问∶「有无线索费?」记者哑然。

     如今,语言学家王力、钱端升、语言大师李芳桂等大师们的旧居皆已经消失无踪,原址之上「小洋楼」拔地而起,冯友兰住过的弥陀寺看见了却进不去,闻一多、朱自清住过的司家营村六十一号保留了昆明「一颗印」传统建筑风格却亟待修缮,古琴大师查阜西的「古梅书屋」只馀墨香。只有建筑大师梁思成、林徽因夫妇故居在城中村的「包围」中,经过政府的数次修缮後,特立独行地诉说岁月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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