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鸣九妙喻法国大师\郑延国

2013-01-11 04:25  来源:大公报

     以研究法兰西文学而蜚声海内外的柳鸣九,曾笔写过多位法国文学大师。善用比喻的柳鸣九将这些大师们及其等身巨制描写得淋漓尽致,栩栩如生。柳鸣九的比喻之笔大致呈两种走向。一是以物喻人,二是以人喻人。如称蒙田的《随笔集》「有如一片极目无垠、郁郁、气势宏大的大林莽」。称司汤达的两部小说《帕尔马修道院》与《红与黑》是其拿破仑情结的「并蒂莲」。称巴尔扎克「那积蓄已久的创造力,就像火山喷发一样,造成了一种耀目的奇景」。称雨果的成就,「足以构成一块块不朽的丰碑」,其高度的禀能,有如「一块容量无限大的海绵」,其「无穷无尽的创意、诗情、思绪、灵感、见解、观点」有如一股股永不枯竭的「喷泉」。不仅如此,雨果在长期反拿破仑第三专制独裁的斗争中,更是一面高高飘扬的「旗帜」。

     至於左拉的巨制《卢贡.马加尔家族》,则如同规模宏大的「纪念碑」,其「广阔丰富的形象描绘」恰似一幅幅「巨型风俗画卷」。而罗曼.罗兰的「每部作品都是一个世界,一角天地」,其中的宏篇《约翰.克利斯朵夫》尤其「像一条浩荡的长江大河」,气势磅,宏伟壮观。书里面散发出来的浓浓文化艺术气息,恰似「生活的画卷」、「人物的雕塑」,总是令人驻足不前,流连忘返。说到萨特,则称其为二十世纪人类思想发展道路上的「一座显著的里程碑」。显而易见,柳鸣九是以瞩目可见或者触手可及的物体如林、莲、山、碑、绵、泉、画、河、雕乃至世界、天地等等来比喻大师及其著述的。

     但在不少情形下,柳先生往往运用以人喻人的方法对大师进行描绘。譬如他喻雨果为「词藻王国之君」、法国诗歌中最精於格律声韵的「超级能手」、「人类精神文化领域里真正的伟人、文学上雄踞时空的王者」、「浪漫主义文学运动无可争辩的领袖」、「世界文学史上寥若晨星、屈指可数」的「伟大社会斗士」,喻左拉为「文学史上拥有最大创作量的少数几个巨人之一」,喻萨特为「精神文化领域里的一位巨人」、「二十世纪世界文学中的一位哲理文学巨匠」、「法国历史上那种作家兼斗士的光荣传统的当之无愧的继承者」、「欧洲哲学史上的一代宗师」、一名在精神文化领域中「挥斥方遒、闲庭阔步的王者」。十分清楚,柳先生是借助诸如国君、能手、超人、伟人、王者、领袖、巨人、巨匠、宗师、斗士、继承者这样一些令人望而生畏的桂冠来比喻大师们在文学史上的显赫地位和卓著功勋的。

     不过,大师们及其作品的境况和地位并非时时春风得意,高高在上。譬如罗曼.罗兰的《约翰.克利斯朵夫》,在中国就曾长期被「虐待」,以致成为众矢之的,受到过一次又一次的围攻与批斗。柳先生巧妙地运用「虐待」二字进行比喻,一方面可令华夏的外国文学爱好者们领悟出,有一段时期西方文学作品在中国的传播是何等艰难曲折;另一方面,亦可鞭策这些爱好者们更加珍惜当今的和谐岁月,坚持夜以继日地刻苦攻读。

     又譬如雨果,老人家其实就是一名「辛勤的工匠」,他「不断地开拓自己感觉的范围,不断地发掘自己灵感的源泉,不断地锤炼自己的诗句」,以令雕凿出来的作品,一字一行,一章一节,都能巍巍如大山,浩浩如长河,「气象万千,势度非凡」。睿智的柳先生,以「辛勤的工匠」五个字高度地概括了雨果丰厚而深广、高超而精湛、勤劳而辛苦的一生。一切以笔耕为生涯的人们,如果能细细品味这五个字,或许可从中得到深刻的启发∶惟有像匠人一样,长年累月、艰苦不断地劳作,方有可能有所收获。其中一些人一辈子的收获也许就像一朵朵米粒般大小的苔花。不过,这一朵朵米粒般大小的苔花所体现出来的人生价值,其实一点也不亚於「极目无垠、郁郁、气势宏大」的莽莽丛林。如此认知,不知远在京华西坝河畔的柳先生,亦即笔者格外敬仰的乡前贤,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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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大公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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