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我闻\杨继良

2013-01-11 04:25  来源:大公报

     人们对美国最深刻的印象,是那里的生活富裕和民主自由。我自己在来美国之初,也这样想。日子久了,从所见所闻,觉得这并不全面。

     美国是个非常富裕的国家。这种想法,在改革开放之初,开始对外有接触时就有了。後来亲来美国,旧金山总领事馆,请留学生和访问学者自助餐,庆祝国庆。也许是因为使用「肉票」的记忆犹新,觉得菜肴特别丰富。那时加大伯克利一共只有三百名学生和访问学者,看年轻人翩翩起舞,笑得如此灿烂,觉得自己能厕身其间,幸福极了。我马上联想到《圣经》里形容的一个「流奶和蜜的地方」,美国应该当之无愧了吧。

     我的担保人两口子住四百平方公尺的面积。整条马路两旁排各种颜色、各种设计的「别墅」,真是美极了。我那时天真地想,「人间天堂」也不过如此吧。後来才知道,这是个富人区,居民绝大多数是白人,居然有人花钱在这条街租一个信箱,在信封上炫耀一下所「住」的区域。

     有钱是好,但打工攒钱很辛苦,那时美元的币值很高,大约一天的艰辛打工所得,相当於国内一个月的工资。以至於我们这些访问学者(包括我自己)很愿意「屈尊」做钟点工。而且因为自己没有工作许可,情愿接受低过於法定的最低工资(雇主多华裔),在限定的时间内,少去或者不去「访问学习」。这种情况大约一直延续到九十年代中期。辛苦劳动使我们体会到美国的生活确实比国内好得多,但钱也并不唾手可得。

     我们期望,努力几年,拿到学位,找份「白领」工作,生活很快就会变好;周围的朋友(包括自己)都是这样过来的。因此我们都不接触底层社会,很少关心美国也有生活过得很不堪的穷人。其实不是取得正常签证的外国人,即所谓「偷渡者」,就会相当艰难。有一次美国的电视台播出一段偷渡过来的福建人生活得很悲惨的节目,可谓不忍卒睹。听在福建工作的亲属讲,当地有一个著名的蛇头,居然建立信誉,凡偷渡失败者,原先付给的偷渡费用全数退还,福建贫民趋之若鹜。两年前在多伦多见到一个给水果店出体力的国人,他说来自福建。再问工作和收入情况,他露出「不堪一提」的无奈表情,不再谈下去了。来自拉丁美洲的偷渡客,处境和福建客相似,全都是非法在此居住。没有「最低工资」一说,只能忍受残酷的剥削,每小时仅给一美元(有说最不堪的居然每天只给两元)。同样是有色人种的黑人,因为是公民,有了困难还可以找政府接济,处境大不相同。

     既然来者非法入境,雇主又不遵守最低工资的规定,美国政府还时不时地做出「严打」的姿态,怎麽会禁止不了呢。其实,这是我们所说的阶级矛盾。「劳动人民」主张打击偷渡客,以保护自己的就业,但地主、资本家则把偷渡者作为摇钱树。前一段时期各地的「制衣厂」(主要雇用华人)农业工人(雇用拉丁美洲人),尤其如此。农业工离不开手工操作(例如摘番茄、豆角)。代表有产者的共和党会反对严打,也就不足为奇了。幸而我们中国人和拉丁美洲人的文化大不相同∶我们这一代无论怎样苦,一定全力培养孩子受良好教育,有个盼头;他们多抱「过一天是一天」的人生哲学。

     要和我们改革开放前相比,美国确实自由得多,也民主。过去挨过整的知识分子,到此尤其感触。但仔细想想,说起来是「一人一票」选总统,实际并不是我们想像的「普选」。例如,我们那个州的共和党向来居优势,我投票与否,起不了任何影响,所以就懒得参加。在民主党占压倒优势的州,他们也有「投不投票一回事」的情绪。再说,一些重大的决策,在执行当时美国国内的反对议论是很少的。例如,在格林斯潘负责联邦储备局的十八年中,逐渐地把利息降到了零,目的显然要把老百姓的钱全都「驱」去股市和房产,造成经济繁荣的假象,最终形成这次的经济危机;这也是一个简单的「司马昭之心」。另外,打仗很费钱,当年小布什在电视中夸口说美国的经济很扎实,可以同时打三个战争的话,言犹在耳。这也是没有民主讨论的馀地的。美国的新闻业在这些方面都不会提出意见,可见民主也是有一定范围的。我也认为不可以完全放开。但美国人喜欢对中国的「专制」政治说三道四,那就违背民主的原理了。

关键字:
责任编辑: 大公网
大公资讯 中国 军事 言论 图片 财经 产经 金融 汽车 娱乐 明星 生活 科技 书画 报纸 香港在线 国际 社会 教育 副刊 食品 会展 宏观 体育 健康 女人 人物 历史 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