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剧汇演 瑕瑜互见

2013-01-12 04:25  来源:大公报

    

    图∶张慧芳演《四郎探母》铁镜公主

    

    □中国京剧名家名剧大汇演在新光戏院上月一连演出几场,既有名家坐阵,亦有新进登场。单以笔者所观赏的连续两晚表演,几乎座无虚席,情况十分热闹。/尘 纾

    笔者看的是最後两晚的表演,前者是全本《四郎探母》,後者是《名家群英会》。《四郎探母》是一出常演的大戏,而《名家群英会》其实是一众红星名家各来一段清唱,以及合演几个折子。

    《四郎探母》有不同演法

    《四郎探母》叙述杨家将的杨四郎(延辉)流落番邦(辽国),娶了铁镜公主,还生了小孩;可是故国未忘,思母情切。公主看他心事重重,於是多番追问。四郎起初闪躲,最後和盘托出。公主爱夫情深,居然帮助取得(其实是骗得)出关的令箭。四郎得以过关,回宋见母,而重逢後彼此痛哭一番,尽诉别後情怀。这出戏大体上分为「坐宫」与「见母」两大折,加上「坐宫」之前以及「坐宫」与「见母」之间的一些过场戏。「坐宫」与「见母」各有长长的唱段也是京剧里著名的唱段。此剧有一长一短的两种演法∶长者,从头演到尾,算是一出大戏;其二是选一折而演,既可单演前面的「坐宫」,又可单演後面的「回营」;前者是老生青衣戏;後者是老生老旦戏。

    这出传统戏最有趣的地方,是老生、青衣(以「坐宫」而言),以至老旦(以「回营」而言)必学必演的戏,而且不属於某派老生或某派青衣的专戏。换言之,各派老生都唱这出戏;至於四大名旦唱这出戏,也没有一派是唯我独尊,而是各擅胜场。梅派自有风韵,程派亦有特色。

    年轻演员尚须多磨练

    今次汇演的全本《四郎探母》,由年轻的老生、青衣、老旦等担演,包括老生李博、旦角张慧芳与郭霄、老旦毕小萍、小生张兵、二路老生马磊、都是年轻梯队的演员。当中只有老生杜镇杰算是资历较深的中年演员。除了杜镇杰唱得尚算有三几分韵,所有年轻演员的唱功,尚须多予磨练。不过,我们不应从他们身上奢求韵味,而是应该多加鼓励,期望他们争取到多一些实践机会。

    

    我们作为剧评人,尽管不拟挑剔年轻演员的演艺水平,但台上某些物事,由於涉及技术错误,而不是涉及演员唱曲子的韵味有多少,必须严正指出,期以有错就改。笔者所指的问题,都出自台上的「切末」。

    「喜神」处理方法违传统

    所谓「切末」,以现代舞台用语解释,是指摆设、布景、道具。当晚的《四郎探母》的切末,明显有两个问题∶其一是「喜神」;其二是马鞭。戏班里用以表示婴儿的物事,叫作「喜神」。

    基於迷信与传统,戏班中人对「喜神」十分崇敬,认为是祖师爷唐明皇的太子的化身,因此有特定规格。即便演员在台上抱「喜神」,但这个布制的娃娃,一般都以绢子包好全身,极少让它的头露出来。可是今次汇演的剧团,居然把传统的「喜神」制成恍似洋娃娃的模样,而且头脚尽露,与传统大相径庭。

    四郎拿错马鞭须正视

    另一方面,四郎拿的马鞭,居然是一条四绺鞭,实在莫名其妙。须知马鞭有不同的种类与颜色,均按身份而划分,绝不乱用。按照老规矩,文官用三绺鞭,即马鞭上有三条绺穗;武将用五绺。四郎是武将,当然必须拿五绺鞭。可是演四郎的演员,既没有拿五绺鞭,也没有拿三绺鞭,却拿了四绺鞭。然则,马鞭除了三绺与五绺,难道还有四绺?答案是,四绺鞭,是有的;可它不是马鞭,而是驴鞭,武将岂可乱用?笔者不是抱残守缺,而是坚持传统,否则年轻演员就不知对错,何以做好承传工作?

    一如前述,最後一晚汇演的上半场,是名家各自清唱一段。当中最瞩目的,不是京剧名家,而是粤剧演员罗家英。他清唱(不化妆,不穿戴)一段《空城计》。大家可能很纳罕,为什麽他居然来一段京剧呢?他怎样学的?唱功了得吗?

    《空城计》有两种演法∶

    首先,必须解释,罗家英是个京剧迷,常常看京剧,而且颇受薰陶。此外,他拜过京剧著名武生兼红生李万春。他也演过以京剧为楷模的粤剧关公戏。由於池中无鱼,他的关公算是现代粤剧界的唯一代表。可是严格来说,以粤剧标准来看,他缺乏粤剧南派的特色;以京剧的标准来看,也远远比不上京剧的红生前辈。

    罗家英《空城计》欠韵味

    综观当晚罗家英所唱的一段「空城计」,严正来说,并不及格。他唱来毫无老生应有的韵味,遑论展示人物当时的心理状态。他连字音也很不准确,很多字在他嘴里变成了普通话。惯听京剧的戏迷,肯定觉得听来不是味儿。须知普通话与京剧的字音有大幅的差距。罗家英的演唱,如果平常在台下凑个趣,倒还可以;在收费的晚会里,登台演唱嘛,还差一大截。

    这也再次证明,要唱好京剧,绝对是多个寒璁之功,断非旦夕可至。在此奉劝「行哥」罗家英,但凡做事,一腔热诚之馀,还须勤修苦练,方有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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