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眼睛看你/黄秀莲

2013-01-12 04:25  来源:大公报

    走进惯常帮衬的寿司外卖店,见一女顾客,尚算年轻的脸绷得比弓还要紧,乱箭一定随时迸射。果然,她上前跟售货员理论,嗓音尖厉∶「我已去过时代广场拿衣服,又往鹅颈街市买完?,做完那麽多事情,你们还未做完!」这番话说得没意思,以自己的行动作为计算时间的标准并不可靠,「刚才下订时已告诉过奶,要二十分钟才起货。」售货的平日待客简慢,面对来势汹汹的责难,态度竟软下来,一副赔小心的样子,人往往是怕硬欺软的。「点止二十分钟呀┅┅」,售货员请她拿出单据,原来落单时间已印纸上,前後不过十二分钟而已,有凭有据,顾客嘿然,又放不下面子,唯有再来一句「早知如此,我就不买。」此时两大盒寿司已从厨部递来,她一手夺过,冲门而出,塑胶袋在她指间连晃几下,再消失於侧目中。新鲜的寿司,本有一股冷冷的清香,都给怒火焚灭,待一会儿她吃进口里时,大概不觉清甜。

    晚上在杂货店买东西,生意正好,顾客挤在柜位前,老板娘扬声叫夥计取货,好一阵儿仍找不,她眼珠一斜,瞳仁都吊在眼梢,露出大片眼白,如翻转的鱼肚,「哼,论尽!」音量不太大,可是嗓子非常沙哑粗砺,如两块瓦片互刮,再化为骂声,入耳就难听了。

    人的修养,必在日常细节流露,在不适意不称心中又最易泄露,有时过甚,而忘了许多眼睛在看你,上帝也在看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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