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飞利浦古典唱片

2013-01-27 04:25  来源:大公报

    图∶Costa Pilavachi曾任飞利浦古典唱片公司总裁

    每年夏天,美国小镇Tanglewood总是古典乐迷的福地。波士顿交响乐团、海汀克和马友友等世界知名乐团和音乐家,都是这里的常客。

    五年前那个八月来捧场的众多名家中,有支名叫“美艺”的三重奏(Beaux Art Trio)。这里,是他们告别演出的舞台。一九五五年夏天,正是在这里,这个三重奏举办了他们的首场音乐会。

    半个多世纪里,这支以钢琴家Pressler领衔、享誉世界的三重奏几乎灌录了世界上所有的三重奏作品,从海顿到贝多芬到舒伯特再到拉威尔。“我对古典音乐的兴趣,就是因为听了美艺三重奏的海顿。”飞利浦古典唱片公司前总裁、现任德卡(Decca)唱片公司总裁的Costa Pilavachi说。

    美艺灌录海顿三重奏

    Pilavachi提及的这个海顿三重奏唱片全集,前後经九年录制,一九七九年由“飞利浦古典”(Philips Classics)发行。推出後,获企鹅杂“三星带花”褒赏,并入选留声机百大唱片,成为乐迷了解“海顿爸爸”三重奏的不二之选。

    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发行首张专辑,到二○○八年解散,“美艺”将所有录音都留给了飞利浦。甚至,乐团解散那年,也是飞利浦古典唱片这个品牌退出历史舞台的同年。

    最近,“美艺”演奏的莫扎特和贝多芬,与其他五十四张唱片一道,由德卡公司重新整理後推出。这个唱片套装几乎涵盖了飞利浦上世纪五十至九十年代各阶段的录音,且CD封套保留了初版时模样。爱乐者可以从这些封面上见到PPI时期的飞利浦,勃艮第红(Burgurdy)的标识,以及久违的DUO“小双张”系列。那时候,里赫特还在,哈丝姬尔还在,阿格丽希秀发乌黑,迪华特还是个小伙子。

    “我希望这套五十五张唱片的录音能让你对飞利浦唱片曾经的广度、深度及品味有一个小小的了解,同时也能让你重温它旗下那些伟大音乐家的不朽演绎。”在《飞利浦唱片∶一份个人回忆》一文中,Pilavachi这样说。

    与其他古典音乐厂牌如DG(一八九八年创立)和Decca(一九二九年创立)相比,一九五一年在荷兰成立的飞利浦怎麽看都像个“小弟弟”。也因此,它自诞生时起便一直经受来自同行的竞争压力。

    彼时,DG已存在了半个多世纪,积累了声誉口碑,也将当时古典音乐界的佼佼者近乎全部招至麾下。福特文格勒,小克莱伯,约胡姆,卡拉扬┅┅几乎所有二战前後声名鹊起的指挥家,那时都已经是“DG的人”了。如何建立自己的艺术家群落,又如何说服那些挑剔甚至高傲的音乐家们允肯与当时名不见经传的新公司合作,是摆在飞利浦面前的首要问题。当然,飞利浦公司拥有世界领先的录音技术,但光有技术并不够。

    选在著名音乐厅录音

    彼时节目部总监Glastra van Loon想到的方法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荷兰籍指挥Willem van Otterloo和海牙爱乐乐团成为飞利浦唱片的首位合作夥伴。而且,为了追求录音时的最佳声效,整个乐团被搬去荷兰乃至世界最富盛名的阿姆斯特丹音乐厅录音。自此,飞利浦大多数唱片都选在这座一八八八年落成的、与维也纳金色大厅比肩的音乐厅中灌录。

    入选此次唱片套装的,并没有最早期的录音,诸如老柴的《第四交响曲》等,却包含了van Otterloo荷兰同乡的指挥作品,比如迪华特与Kocsis合作拉赫曼尼诺夫钢协,以及Van Beinum与小提琴家格鲁米欧联手灌录的布拉姆斯小协。当然,不得不提的是海汀克。这位三十二岁便与约胡姆一道成为阿姆斯特丹皇家音乐厅管弦乐团首席指挥的荷兰指挥家,和“美艺三重奏”一样,将自己大多数录音留在了飞利浦。

    飞利浦对这位型格指挥也慷慨有加,与他合作灌录马勒、布鲁克纳以及萧斯塔高维契的全套交响曲。出现在今次唱片套装中的海汀克录音多达四张,其中包含了那张入选留声机百大唱片的《德布西作品集》。你很难想像一个锋芒不露严谨沉稳的荷兰人,可以将飘渺迷离的法国音乐演绎得如此地道。

    或许,这也要感谢飞利浦的录音品质。与DG追求的宏大华丽相比,飞利浦长久关注的是如何令到器乐的声音更自然贴心。这种自然朴直的声音虽然在灌录“马勒九”等大编制交响乐时略显吃力,却正正符合室内乐对音色的要求。“与飞利浦相比,另外两间大厂DG和Decca的室乐唱片简直无脸见人。”曾有乐评人如此调侃。这话说得固然重了,却也再明白不过地讲出听众对於飞利浦室乐唱片的喜爱。

    於是,不得不提及飞利浦唱片在发展过程中的另一项策略∶创新。不过,在创新一词被滥用的当下,或许“补漏”更为恰当。飞利浦补的漏,正是Decca和DG长久以来有意或无意忽略的。室内乐(请回顾Quartetto Intaliano一九七七年灌录的贝多芬晚期四重奏)是其一,俄罗斯乐团和指挥是其二。

    俄罗斯音乐家长久与欧美大厂牌合作稀缺的原因显而易见∶冷战。自上世纪五十年代至一九八九年柏林围墙倒塌,因了欧美资本主义国家与苏联关系紧张,此处彼处音乐交流也少,连Decca唱片与亚殊坚纳西长久合作也是在後者上世纪六十年代离开苏联後。

    “小弟弟”跻身三大厂牌

    不过,俄罗斯音乐自柴可夫斯基至史特拉汶斯基以来积攒的声誉,以及欧美市面上“俄罗斯人指挥俄罗斯乐团演奏俄系作品”的先例寥寥,两者相加足以引起彼时欧美听众兴趣。虽然穆拉文斯基率领列宁格勒爱乐乐团为DG贡献了若干老柴交响曲的唱片,但二者间并未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这一“空缺”,被Pilavachi和他的工作团队看见了。他们找到了葛济夫,“一个年轻的雄心勃勃的指挥”,和他的乐团Kirov Theatre。

    “的确,葛济夫之前,穆拉文斯基已经在欧洲建立起良好声誉。”Pilavachi说∶“但葛济夫做了他没有做的事情。”这些“事情”,包括系统灌录俄罗斯作曲家的歌剧和芭蕾作品,譬如史特拉汶斯基的芭蕾组曲《春之祭》和斯克里亚宾的《狂喜之诗》。即便彼时葛济夫在古典音乐界的名气远称不上响亮,飞利浦众人还是为这场合作投入了大量成本,包括为乐团空运物品补给等等。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曾到访圣彼得堡的Pilavachi深知,这里过往虽深受战争和内耗之苦,“年轻人却依旧在涅瓦河边开派对”,一切都是饱含希望的样子。

    遗憾的是,此次唱片套装中并未收录葛济夫与Kirov Theatre的合作唱片,全部三张都是他成名後指挥维也纳爱乐和马林斯基交响乐团的作品。“不管怎样选,都会有人说,为什麽没有这张,为什麽没有那张。”Pilavachi开玩笑说∶“或许我们应该再出一套,将那些遗珠尽数收录。”

    “遗珠”中,不得不提的是阿格丽希和柴利合作的“史上最卖座拉三”以及钢琴家布伦德尔一九九七年灌录的“小双张”─舒伯特即兴曲全集。记者不解,为何此CD套装收录布伦德尔和列图合作的并称不上精彩的贝多芬钢协,却忽略了这个入选“留声机百大唱片”的精彩小双张(一九九三年小双张系列的推出也是飞利浦一项成功的市场策略,将过往销售成绩优良的唱片以相对低廉的价格“二合一”再发售)。还好,里赫特与同乡Kondrashin合作的气场强大的李斯特第一、第二钢协在,海汀克与阿劳的布拉姆斯第二钢协在,内田光子的荀伯格协奏曲在。

    “飞利浦的录音令人尴尬的丰富。”Pilavachi说。此处的“丰富”,并不单指唱片种数的增长(从一九五一至一九五七年,飞利浦灌录的唱片数目由三十七激增至六百八十张),也指对少人演出作品的“发掘”,比如柯林・戴维斯指挥的白辽士歌曲,和海顿的歌剧等等。因了这样的创新,飞利浦这个建立在荷兰这一小爿土地上的录音品牌,才成为过往半世纪与DG和Decca比肩的“三大古典音乐厂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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