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的年/段玉梅

2013-02-08 04:25  来源:大公报

    腊月,年的气息,接踵而来。

    老妈总会独自一个人,去翻看桌上的历,静静地守候在电话机旁,脸上恬静的笑容里,却流露出了一种守望与幸福的表情。老妈分明在盼望,过年阖家欢乐的日子,最好能够早一点来到。

    因为我们家有四兄妹,先後相继成家,为了生存,置身异地打工,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回家团聚。自从老爸早在十多年前去世以後,年迈花甲的老妈,这种渴望全家人团聚的愿望,一年比一年更加强烈。

    那天晚上,老妈在电话中,得知在北京打工的小妹,已经订购好了春节回来的车票之後,显得格外兴奋!

    老妈竟然像个老小孩一样,拿听筒,兴高采烈地说,太好了!小梅在北京,已经确定好了要回家过年的车票,睿睿呢?

    睿睿在书房写作业,闻声而出,姥姥,你喊我什麽事啊?

    老妈喜形於色地说,睿睿,快拿来历,翻开看看,你妈说预订好的车票是农历二十三的,你看看那天是几号?

    睿睿一苹腿,蹲在椅子上,认真的翻阅,惊喜地说,姥姥,那天我妈妈就要从北京回来了,耶!

    老妈说,睿睿,你妈要从北京回来了,你的寒假作业,赶紧做完啊,到时候,可以尽情的让你妈好好的陪你!

    去年这个时候,我还没有随夫南下打工,而是在北方的家,独自带女儿上高三,老妈提前跟我打电话说,让我抽空过来,帮她收拾房间,清洗被子、床单,打扫所有房间的卫生,顺便再陪同她上街,购买一些年货。

    小妹的儿子睿睿,喜欢玩具枪,老妈专门去超市购买一把玩具枪。

    大哥的女儿静静,喜欢英语,老妈还一再跟我女儿冉冉说,你的复读机用完了,就送给静静学习英语吧?你是姐姐,凡事要给小弟、小妹做好表率嘛!

    老妈年纪大了,平时是很少逛街的,只有到了春节前夕,才会乐此不疲的穿行於各大超市商场,老妈的心里装的全是儿女、子孙,购物袋里装的满满的,全都是我们老少喜欢吃的食品。

    老妈常跟我们说,现在的我年纪大了,每月有近千元的工资,我一个人都花不完,不给你们买,还能给谁买呀?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花钱要花在刀刃上,家居日子,才能过的幸福安康。看一家人团聚,我是最开心的,我们中国人,历来都是在讲究“家和万事兴”嘛!

    每次逢年过节,或者是老妈的生日,我都会给她添置新衣服,反而遭到她的埋怨,总会找出很多理由。

    老妈说,你们不该把钱,用在无谓的人身上,简直是太浪费了。

    每当此时,我都会辩解,你是我的老妈,怎麽是无谓的人啊!再说,我就要生气了。

    老妈见我不高兴了,缓解地说,我老了,穿在好的衣服,也光鲜不到哪里去呀!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啊!

    每当我拉老妈上街时,老妈总以各种理由,婉言拒绝。过年时的年夜饭,母亲总是一个人全部独揽,也从不让我们插手。

    吃完了年夜饭,老妈总是催我们各自回家。我推诿地说,等我把桌子上的碗筷,清洗乾净,屋子里的残渣剩根,都清除之後,我们再回去。老妈却心疼地说,把你们的小家庭过好了,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当我看到家里整整齐齐焕然一新时,再瞅瞅身旁累得疲惫不堪的老妈,心中总会涌起一阵阵暖暖的感动。

    小妹从北京打工回来,老妈就像盼星星、盼月亮似的。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人有说有笑欢聚一堂。大家一边欣赏央视春节晚会,一边品尝老妈精心烹饪的各类炒菜。我们举起酒杯,让老妈讲几句话,她高兴地说,家和万事兴!

    每年走亲戚,携带的礼品,都是老妈亲自配置的,并常常提醒我,你乡下的婆大姐,比你们两个的年纪大,你们家是做弟弟、弟媳的一定要先到乡下给他们拜年,因为你公公婆婆,都已经去世了,家里就属他们为大了,婆大姐、姐夫是另一家人,你跟你老公是她的娘家人,一定要尊重他们啊!平时,你们的工作忙,也就算了,过年时一定要回老家,给亲戚们拜年,带的礼物,他们不在乎什麽礼物,全是个心意嘛!

    而今,女儿到郑州上大学走後,我已经随夫南下打工,跟老妈异地而居。我们刚过完年,女儿该回到郑州大学,我跟老公也该动身去南方了。

    临行前,老妈替我拉好羽绒服的拉链,我终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紧紧地拥抱住老妈。我刚想说几句话,眼泪已经溢出眼眶,赶紧转身,生怕老妈看见了。

    出门时,老妈趁我女儿不注意,将几张百元,硬是塞进我女儿衣服兜。

    然後,我不停地抹眼泪,悄悄地跟在女儿的身後,一步一回头地离开老妈的家。

    老妈的年,就是这样,她对传统的春节,总是一往情深、难以割舍。每当我想起,老妈为我们置办年货,而忙碌的身影,一到了年三十的晚上,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围坐在一起,一边守年夜的,一边观看《春晚》的一幕情景,我心里就会有一种温情,泛泛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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