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笼红团/文 净

2013-02-09 04:25  来源:大公报

    年节到了,乡亲们提前做好红团。用绿豆或糯米包馅、外皮染成喜庆红色的红团,是故乡人的年糕年饼。蒸红团需要垫底的叶片,乡亲们便上山去采叶,采那种栲木上的绿叶。

    南国的冬天,有很多树木是不落叶的,我们要找的那种栲木就不落叶。因为它的叶片比其他栲木宽大,乡亲们都叫它“大叶栲”。总觉得那叶片是专门为红团而生的,用起来特别灵便妥帖。有人用竹禾垫红团,垫的时候,就得把它那翻卷的竹禾打开;有人用鸡蕉垫红团,垫的时候,就得用剪刀把多馀的叶面剪去。大叶栲则不一样,它的叶片自然舒展,不卷不翘,抓起一双红团,拿来一张栲叶,放上去刚刚好。一张张完整的绿叶托一双双红团,轻轻地把它们放入蒸笼,红欲燃,绿欲流。

    小时候爱跟大人去采栲叶。带一点乾粮,一苹麻袋,走了。几叠栲叶能有多重?轻轻松松就能带回来,还可以乘机到山上去,听鸟叫,听泉鸣。大人们一般不会专门去采栲叶,她们都会带上扁担、麻绳与柴刀,采栲叶的时候,顺便挑回一担木柴。到了山上,大人们先找柴,我们一开始就找大叶栲。穿过密密的树丛,从这一棵采到那一棵,常常采得忘了时间。大人们砍好柴,采好栲叶,便呼唤我们回家,这时我们的麻袋里往往已塞了鼓鼓的一袋栲叶。那麽多的栲叶用得完吗?贪吃的我们总以为,孩子多摘了栲叶,大人们就会多给我们做几双红团。

    用栲叶垫红团,主要是起隔离作用,免得蒸熟了的红团黏住蒸笼底的竹条。垫上栲叶的红团入笼之後,灶火烧起,蒸气腾出,你才发现它另有妙处。栲叶的缕缕清香,随蒸气的上腾渗入红团,与红团里的稻米之香、蔗糖之甜混合,织出一片森林与田园相交融的醉人气息,在农家的屋子里弥漫。耕樵人家的怡然自得之情,彷佛也随之飘洒而出。最动人的是蒸笼盖打开的那一刻,随一阵热雾滚涌而去,一个个红团如美梦初醒似的鲜活亮丽。把栲叶的两头抓起,一双红团就出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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