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诚有心 尚可提升/评粤乐硬弓组合音乐会/尘 纾

2013-02-13 04:25  来源:大公报

    

    图∶陈璧沁(二弦、提琴)

    

    油麻地戏院自去年修复启用後,旋即成为一个专演戏曲及音乐的场地。笔者过去数月在这个新场地多次观赏粤剧及音乐,可惜碍於事忙,一直无暇在本栏评论这个场地的利弊优劣以及在该处公演的任何节目。今次乘讨论一月五日的“粤乐硬弓组合”音乐会,摭谈这个场地的长短得失。

    复修後的油麻地戏院,有座位三百馀。单以座位数目而论,无法与港岛的新光戏院比拟。不过,必须接受,油麻地戏院的原有面积不大,经建设一个可演戏曲的舞台,观众座席更见短少。虽然如此,但如果与同样细小的场地相比,例如南莲园池香海轩及北区大会堂相比,则优胜得多,起码场内较深较阔,而座位更为舒适。此外,这个场地位置适中,交通便利,旁边是港铁站,附近的弥敦道有多条巴士线,而各式食肆比比皆是,委实远胜同类的高山剧场。由此观之,油麻地戏院颇为可取。

    油麻地不宜演粤剧

    然而,必须指出,这个场地并非没有缺憾。当中问题最大的,是场内限於面积及设计,不利於粤剧的演出。须知粤剧的其中一种骨干特色,是钹大鼓大,声响极巨。如果乐队贴近观众席,钹声鼓声何止“爆音”,简直震耳欲聋。观众坐在其中,不是享受,而是受罪。纵使坐在最後几排,亦难以幸免。

    由此观之,油麻地确实不宜举办粤剧演出。然则,其他剧种又如何?只要武场乐队所用的锣钹及鼓,声响不大,则适宜演出。曲调柔和的昆曲、越剧、黄梅戏等剧种,当然无碍。至於各式音乐,例如粤乐、潮乐,则适宜举行。唯一可议之处,是台上无须设置扩音器,免致造成爆音恶果,何不让观众细听没有经过扩大调节的器乐?此举相信有助提升观众的耳福。

    音乐会体现以老带少

    至於上文提及的硬弓音乐会,演出又如何?首先,这场由胡琴名家杜泳策划并由琵琶名家担任司仪及负责讲稿资料搜集的音乐会,是一个热诚有心的演出。杜泳邀得前辈余茂、王汉强及谢子明这三位本地名家参与演出,并另以四位演艺学院毕业生陪同演出,体现“以老带少”的演出模式。後辈在前辈同台领导下,当然有所增益。

    其次,音乐会选曲得宜,亦有心思。所选的乐曲,几乎尽是传统名曲,例如合奏曲[浪淘沙]、[鸟投林]、[昭君怨]、[将军令]、[雁落平沙]以及独奏曲[双飞蝴蝶]、[醉韵]。此外,音乐会还特意选奏一些取自传统粤剧的乐曲,例如例戏《八仙贺寿》选段、《跳加冠》、《送子》。此举当然值得称许,因为既可介绍粤剧里古老例戏的一些音乐特色,亦可稍收乐曲承传之效。可惜,音乐会在介绍这类乐曲时,碍於资料不足不实,观众难以精确掌握。

    资料讲解不够详尽

    何耿明在介绍时承认自己所知不深,只凭网上寻索资料。虽然他把《八仙贺寿》里“贺寿头”(即率领众仙的张果老)的四句唱词,在台上逐句念给观众听∶“东阁寿筵开,西方庆贺来,南山春不老,北斗上天台”。不过,乐曲最为关节的地方,即此曲富有弋阳腔的特色,居然遗漏未讲。须知《八仙贺寿》与《六国大封相》等其他例戏同样深具弋阳的遗痕,以锣鼓等敲击乐器及唢呐等吹管乐器作为演奏乐器,而全无丝弦。

    至於音乐会的另一段乐曲[跳加冠],台上只有乐曲的吹奏,而没有这种例戏的舞蹈动作。换言之,观众只能听曲,而未能一睹[跳加冠]的实况。这种有酒无肴的安排,大坏兴头。此外,何耿明在解说时没有提及最确切的资料,即跳加冠并非粤剧独有。往昔昆弋班以至京剧都有跳加冠。在旧社会,每当达官贵人莅临剧场,登座观戏时,台上定必马上加插一段跳加冠,由专责演员在台上舞蹈一番,然後拉开一个写“加官晋爵”的条幅,向新来的贵客祝颂,既表敬意,亦致谢忱。贵客接受祝颂後,例必以红包为谢。

    戏曲源远流长,掌故繁多。如果不是戏行中人,根本很难掌握。何耿明虽然自称在演出前颇费心神,在网上寻找资料,但最骨节之处,还须请教老行尊。建议何耿明,如果再有机会担任这种音乐会的主持,先请教尤声普或阮兆辉等资深演员,以免遗漏很多重要的资料而未能把承传工作做到最好。

    忽略须予恪守的规矩

    此外,音乐会上的另一项安排,亦有可议之处。负责拉小提琴及其他拉弦乐器的谢子明,由於份属老师辈,几乎每一首乐曲都是由他特别站在台前演奏,甚至有些标明是由某乐器领奏的乐曲,都一律由他站在台前领奏。这种做法当然是为尊重谢子明,但显然违反了音乐界的优良传统。既然某首乐曲标明以某个乐器作为主奏,就应以该乐器为首为大,拉小提琴的纵然是老师辈,亦不能以他为大,造成喧宾夺主的局面。这是规矩,而既然大家都是锐意承传音乐的有心人,就不能轻忽不守。

    这场音乐会的气氛很好,观众反应热烈。只要注意一下以上所提出的问题,效果定必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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