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室乐节仍需耕耘

2013-02-16 04:25  来源:大公报

    图∶开幕音乐会上,众音乐家合作法雅《魔术师之恋及火之祭舞》

    一直觉得室内乐音乐节是件挺好玩儿的事∶那麽多音乐家,天南海北聚到一起,短短数天排练後,居然可以将老柴一首气场强大的六重奏《佛罗伦斯的回忆》奏得几近完美。

    年初,乐迷有幸在“第四届香港国际室内乐音乐节”上,见识这样的“完美”。不过,除去开、闭幕两场演出和法国知名钢琴家Helene Grimaud的独奏会外,其馀三场音乐会(“波希米亚之旅”、亲子系列“生肖狂欢节”和“莫扎特│家族肖像”)远称不上卖座。以一月二十一日晚香港演艺学院赛马会演艺剧院举行的“莫扎特│家族肖像”为例,曲子熟悉好听,又有宁峰和陈萨等本地观众熟悉的面孔参演,上座率却只五成左右。或许只能说,室内乐对不少本地观众来说,依然新鲜。

    爱乐人埋下好种子

    的确,“香港国际室内乐音乐节”称得上是本地同类型音乐节中规模最大的,举办至今,也不过第四个年头。前年香港演艺学院曾主办类似“室乐节”的四重奏汇演,请来史曼诺夫斯基四重奏等捧场,同样观众寥寥。正如林昭亮所言,室乐节在香港,“要慢慢耕耘”。

    好在,一众爱乐人为这“耕耘”埋下了好种子。自台湾知名小提琴家林昭亮去年初接手艺术总监一职以来,室乐节延续过往扶植本地新晋音乐家的传统,又拓宽了视野,吸引愈来愈多欧美知名演奏家和四重奏来捧场,令到不同学派不同文化背景下长养起来的音乐元素交织碰撞。热闹,也亲切,单看闭幕压轴一曲《佛罗伦斯的回忆》奏毕後宁峰和比利时小提琴家古特曼的相识一笑便知道。

    今次六场音乐会的主题设计颇见意趣∶揭幕首场从贝多芬演到盖希文,从钢琴二重奏到八手联弹杜卡斯热闹欢俏的《魔法师的门徒》,活泼泼像个“大杂烩”;接下来的“波希米亚之旅”和“俄罗斯巨匠”分别以杰克和俄罗斯音乐为主题,回顾两国知名作曲家或常演或冷门的曲目;夹在中间的“莫扎特家族”专场整晚都是好听的曲子,既有众人熟知的W.A.莫扎特,也有他儿子│虽不及他出名但曲风同他相仿的F.X.莫扎特│的作品。

    每场音乐会都是高低起伏的,或纾缓後面跟上欢愉的一首,或情绪累积叠加至最终的释放与和解。耶路撒冷四重奏乐手间的默契场合真真值得称赞,闭幕演出上与俄罗斯钢琴家库兹克欣合作的一首萧斯塔高维契五重奏,不论音色抑或乐部间铺排都精彩,虽然第一小提琴手慢板部分的琴音略飘忽,不知因为兴奋还是其他。

    中国作品值得推广

    又若将这六场拼在一起看,像极了一幅浓淡相宜的风景,或一首“快慢快”的三乐章协奏曲。今次选的大都是乐迷熟悉的曲子∶不至像贝多芬晚期四重奏和舒伯特“鳟鱼”五重奏那麽熟,却也未涉及可能会吓走某些观众的无调式曲目。由二百年前的莫扎特起,至一九四○年问世的萧斯塔科维奇五重奏(编号57),却再不肯往近处走了,或许是顾及听众的接受程度,又或是不想坏了“慢慢耕耘”的规矩。

    不过,音乐节虽请来凌显(香港管弦乐团中提琴首席)等一众本地演奏家参与,却并未演出任何中国作曲家作品。对那些想听到耶路撒冷四重奏或美国钢琴家Inon Barnatan(他和库兹克欣一样,都将乐谱存在iPad里)演奏叶小刚等人室乐作品的听众来说,这样的安排或许有些失望。虽然音乐不分国籍,但从来都是中国演奏家演奏外国作品。难得有室内乐音乐节在中国举行,何不多予本国曲目亮相的机会?笔者与参与今次室乐节的钢琴家陈萨聊天,得知她、宁峰和杨锰的三重奏组合曾在国外音乐节上演出中国当代作品。这样推广本国作品的尝试,值得称许。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室内乐音乐节并非只有一月十六至二十三日短短一周,而是从当月五日便已开幕。前期安排的大多是教育和外展活动,如本地音乐家在亚洲协会进行公开彩排,以及业馀音乐家大师班等。室内与户外演出结合,专题讨论与大师班结合,足以令一场音乐节的编排更显丰满。而且,导赏手册内的时间表设计尤其出色∶将本届室乐节上演的全部曲目以创作时间为序排列,并将十七至二十世纪的重要历史事件穿插其间,比如莫扎特的G大调弦乐五重奏创作於法国大革命爆发前两年,又如巴托克的《罗马尼亚舞曲》诞生两年後,俄国发生了十月革命。事件之间或许并无关联,却足以令听众联想音乐创作背景,并建构起一幅艺术与世事勾连的立体图景。

    闭幕音乐会“俄罗斯巨匠”演出前,室乐节主办方“飞跃演奏香港”总监Andrea Fessler上台宣布,下届室乐节将於明年一月举行,仍由林昭亮担任艺术总监。明年来捧场的音乐家中,不乏俄罗斯小提琴家列宾、前美艺三重奏小提琴手Daniel Hope和来自美国的米罗四重奏等响当当的名字。从笔者身旁一乐迷不停的“wow”和激动眼神中,不难想见,明年应又是一场美好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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