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晴/□连 琐

2013-02-17 04:25  来源:大公报

    有一年,欣打电话来,说是女儿出生了,取个什麽名字好呢?一个名字,犹如一部生命之书的定调,蕴含多少祝福与寄盼。二○○六年起,一个幼小的新生命开始成长,学走路,学说话,学唱歌,学图画┅┅,此刻,活生生笑盈盈就在跟前──才不是这样子呢。第一个照面,她紧紧躲在母亲身後,惊见庞然怪物似的,拒绝陌生人,真教人有点狼狈不堪。不得已,最後才来到我家。

    子晴五岁了,欣带她从福州来玩。

    福州,子晴的出生地,时间往前推移再推移,欣和我也在这里出生。可能这个缘故,亲近之情油然而生。还有,欣和我同一年出生,子晴和我们同一个生肖。其实,不必因为这些原由才感到亲近。

    欣说幸好年纪大了才生孩子,反而比较有耐性。珍爱女儿,自不在话下。

    母女在香港,头两天玩遍了迪士尼乐园,第三天,我们一起去海洋公园。

    天不作美,是大雨天。牵子晴的手,瞎说∶“小云,小云,为什麽你老爱哭?快快把眼泪擦乾吧。”

    子晴真心痛惜∶“小云,小云,你都哭累了,不要哭了!好吗?”

    快来到水母馆了,我说∶“子晴,想好了怎样和水母打招呼啊?”

    “小水母,你好啊!”她轻轻练习一遍。

    到了水母馆门口,里面似幽暗的水底,子晴不敢探前,定定瞧蓝幽幽深处静静绽放的颜色与形状,不知不觉往前走,前去触碰美亲近美。她的小脸可爱如花,乐呵呵说∶“水母很美。”

    水母,不吃人间烟火。似水中的烟火,盛放过後,转眼消逝,写下恬静和幽美,不干凡俗憾恨。罗密欧朱丽叶殉情的故事,似乎是明知道这段感情太美,决不容沾惹世俗凡尘,倒不是神甫弄巧反拙。这回有这样的联想。而子晴画下水母,描绘它绵软的外形与缤纷的颜彩。

    水母很美,子晴的小书本这麽写。美,永恒或短暂,赞叹与 欷,她以後的大书将怎麽继续写下去呢?

    海洋世界缤纷的色彩琳琅的形状,初张开的明亮眼眸一一映记。

    这一晚,她筋疲力尽,八点就熟睡了。欣趁她睡了溜商店买东西。我听见子晴说梦话。一团声音黏黏糊糊,听不清。

    早上醒来,问她∶“做梦了没有?”

    她说∶“梦见金鱼。”

    “你有没有像小鱼一样游泳?”

    “有。”

    “一半是做梦一半是编的吧?”

    “是。”

    前一天早上问她做梦了没有,她说∶“在福州做了。在香港没有。”

    爱和子晴瞎说。

    问∶“为什麽妈妈和阿姨认识?”

    她想了想说∶“妈妈来过香港。”

    “在路上碰见,然後认识了?”

    “是。”

    欣告诉子晴∶“妈妈和阿姨念同一所小学,成了好朋友。十岁後分开了,一个留在福州,一个到了香港。阿姨和妈妈一直写信,所以一直做好朋友。”

    我问子晴∶“以後你写信来好吗?”子晴欣然说好。

    欣和我故意瞧她的照片问她∶“是谁呢?”

    “就是我。”

    “不。是黄玉明。”

    “是我。你们家的孩子。”

    是的,一种特殊的因缘,子晴这本小书,在我们手里轻轻翻开,初生的笑语,幼嫩的动作表情。一种认定和结识。

    幼小的孩子,事事依赖家中大人,而孩子会长大,步出家门,走进广阔的世界,小小的心灵,应该包罗万象,开启无限的想像力,怀抱温暖的同情心┅┅

    欣说,孩子不像以前容易带。以前彷佛是田原诗生活,带小孩像放牛似的。小孩有玩伴,大人不必操心。现在治安不好,邻居也不串门,小孩子没有玩伴,上课放学都要大人接送。

    说起来,子晴和我福州出生,欣倒是三明出生,那时候她父母下放三明。她十一月生,三明小学不让她读一年级,到了福州直接念一年级下学期,所以汉语拼音一直没有学好。就这样子,福州汤边小学,二人相遇了。我有点不相信,问欣∶“真的叫‘汤边小学’吗?”欣证实了小学校名字。

    我们的福州小书本,尽是朦朦胧胧的画幅,不能细认的字句,读到子晴的福州小书,自然有一份亲密的情感。透明纯净的生命源泉,过滤了人世斑驳的颜色与声音。

    子晴一天一天长大,也许将淡忘她的小书。淡忘之後,在什麽情况下,又会重新翻阅呢?

    周末,她们回福州了。偶尔想起子晴,想起她活泼爱动老坐不住,可一画画就安静下来。爱猜想,她都画了什麽,梦见什麽。心里隐隐期待收到一封亲密可爱的小信。

    

    (连琐,大学修读中文系,现为香港某月刊编辑)

关键字:
责任编辑: 大公网
大公资讯 中国 军事 言论 图片 财经 产经 金融 汽车 娱乐 明星 生活 科技 书画 报纸 香港在线 国际 社会 教育 副刊 食品 会展 宏观 体育 健康 女人 人物 历史 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