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关古道夕阳斜\汤敏

2013-02-22 04:25  来源:大公报

    据《清湖镇志》记载∶南宋时期,清湖以水陆码头的特殊地位,成为浙闽赣三省边境货物集散地。舟车纷纷、货如星列,比县城还要热闹。明清时期,渡口有装卸码头十七处,过塘行十馀家,逐渐形成商业会帮,有绍兴帮、江西帮、徽州帮等。清湖商埠,有外地三帮,有本地五行,相当兴盛。至民国,虽然发展态势已经渐趋式微,但是渡口的桅杆依然“插得和筷子笼里的筷子一样密”。

    货物舍舟登陆,北上南下,便派生出一支由百万挑 组成的浩浩荡荡的内陆运输大军,俗称“挑浦城担”。挑 的工作是极为辛苦的,在仙霞岭这样一个“一面是流泉涡旋的深坑万丈,一面又是飞鸟不到的绝壁千寻”的险要所在,空手的行人都觉得胆战心惊,更别提挑沉重的担子翻山越岭了。他们风尘苦旅,年复一年地往返奔波於崇山峻岭之间,一根沉甸甸的扁担,一头挑起全家人的生计,一头挑起世间的华贵。

    一九三三年,为了讨伐十九路军将领蔡廷锴与李济深在福建的独立活动,蒋介石急电三省总剿何应钦,限四十天完成江(山)浦(城)公路,以打通仙霞天险。正如郁达夫所预言,“汽车路一开,这些碉堡,这座雄关,将来怕都要变成些虚有其名的古迹了”,从那以後,渐渐地仙霞古道的交通地位就让位於新修的公路了。而更为深刻的社会背景应该是,随现代工业社会的到来,为农耕社会输送血液的古道,自然也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

    热闹了上千年的古道寂寞了,仙霞岭上的村镇也渐次冷落下去,岭上明珠廿八都却幸运地在被遗忘的时光里,留住一份独特的气质。这座“一鸡鸣三省”的小镇,曾经是军旅的驻地、商人的中转站、挑 的休憩地。他们中有人长久地在此居住,子孙繁衍,宗族延绵,给古镇带来了一百四十多个姓氏,南腔北调九种方言,徽派、闽派、浙派争荣的各色建筑,以及多姿多彩的手工技术、饮食文化、生活习俗。

    “青山原不动,白云自去来。”远去了冷兵器时代的鼓角争鸣,暗淡了农耕文明的热闹繁华,消失了古老中国的诗情画意,唯馀雄关古道,西风残阳,唯馀苍莽仙霞,在历史时空的深处,不来不去,如是而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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